“荡魔天君虽然有功于天下,恨你者并不管你前事如何。”
“神霄之战方歇,新仇旧恨未散,此言能杀圣人!”
要如何为义神之位划界呢?
顾师义当年留下义神道路,使人心向侠,并没有约束于哪家哪户,点名给谁人。
这条道路循义而生,谁能真正诠释“义”字,谁就靠近了它。但只有真正天资、秉性、时运都不缺乏的侠客,才能走上最后的长旅。
当下义格已明,不能阻止义格向义者靠拢。
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猪大力!
“这没有道理的。”叶青雨蹙眉道:“猪大力自视为神霄生灵,并不以妖身自诩。这义格为义所触,也不是谁人推动。”
暮扶摇叹息一声:“要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讲道理,顾师义自为义神,不必留道于后来。”
原天神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无罪而杀猪大力,不义也。若行此事,则白日碑裂,义格远遁。”
“好过天下为敌,举世裂碑。”暮扶摇道:“荡魔天君并不仗此成道,义神与他无关。”
祂看向叶青雨:“您需要尽快做决定,此事暂且只有咱们知晓。传扬出去,变数陡生。”
姜望沉眠之前,许叶青雨“全权其意”。她的决定,就是姜望的决定。所以在这样的时候,暮扶摇也要问她的意见。
“他不会愿意这样做。”叶青雨摇了摇头,又看向原天神:“伟大如您,既然点出此事,想必有更好的办法?”
姜望让叶青雨代表他,并不只是因为她最亲近,而是因为她最懂他!
原天神微微一笑:“人间尘事耳,只要不涉及阻道义神,我便不好干涉。不能改变义格,不能强杀义者,但以神霄当下局势,要把这猪妖逼成不义者……说来并非难事。”
叶青雨怔然而默:“这比杀他更重。”
原天神施施然回眸:“那么我还有一法——”
便在此时,白日碑上的刻字,次第亮起。
整座观河台,都为炽光所绕。
有一个在场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声音,便在炽光中响起。
其言曰——
“世间有义神。”
“秉义而生,循义而行。”
“它若有门户之见,是顾师义有。它若无种族之别,是顾师义无。”
“我有看护之义,无修订之权。因为我之对错,恐他不同。”
“无谓干涉,为这份纯粹划界。”
“天下可为,神霄亦可为。”
此言一出,那停驻义格的“白日”二字,璨然流光!天下侠者,同感其意,心向往之。
“东家……”暮扶摇忍不住劝。
炽光里的声音道:“别说猪大力以太平为理想,以神霄生灵自视。即便真有大妖,更著于义。证此义格,不义则失。也只能匡于义举,为诸天惩恶。”
“此事无害于人族,却有益于诸天。顾大哥若在,当然也会点头。毕竟人间正道是沧桑!”
原天神眸光微转,看向茫茫之世,劫无空境。
这一年多的时间,姜望一直停在这个状态,坐关于生死之间。
祂的语气悠然:“这可是你的决定。”
那茫茫之中,于命运长河不见归途的存在,微微而笑:“若没有您的点头,义字不过空谈。侠者从何说起?”
原天神白眉微抬:“我遵守我对顾师义的承诺。”
“我亦如此。”劫无空境之中,姜望的声音道。
“既有此心……”原天神看了看那天上的功德庆云:“何不借此而证?你我联手护道,他日义神再成,则诸天万界,谁能忽略咱们的声音?义也声张,德也昭明。”
祂看到茫茫空境之中,那独坐命运断流的身影,只是抬眸一眼。
人间顿见惊鸿影。
那云聚如海的功德华盖,剧烈翻滚,化作飞鸿,尽投于白日碑上,栖在“白日”二字,好似燕归巢。
一种更真切、也更伟大的力量,共鸣于所有侠心之客。
伸张正义,即分功德。一应德心,义格自矩。
以这磅礴功德为深海,以白日碑这些年形成的秩序为川流,播撒人间为云雨。川流归海,雨露人间。
这份足以托举超脱的功德,在白日碑上形成近乎永恒的天律,惩恶扬善,即有功德生,行善积德,自有功德聚。
其如旭日悬照,吸纳世间惩恶之功德,还赠善举。
从此善恶有报,不再是冥冥因果,而是切实德业。
善之报也,是功德。
恶之报也,是行侠者。
此功德受于人道,还于人间。
天撑华盖避风雨,播撒人间草木生。
原天神怔然片刻,一声叹息:“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你固行此志,难道天下就知?知而不行,岂不为恨?”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