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着头,像是永远无法再低下去:“天下太平的理想,是不是真的?”
仙君沉默了片刻,反问道:“你最早在哪里阐述太平?”
“在摩云城很多个不眠的夜晚。”
“后来你在哪里阐述太平?”
“金宙虞洲,太平山。”
“现在你在哪里?”
“现世,观河台。”
仙君悬身而叹:“我想这就是他的答案。”
猪大力粲然笑了。
“如此,我心足慰。”他仍然没有去接那保命符,反而是张开了双手,以示赴死之心:“请杀了我。我没有守住这份答案的力量。”
“无妨。”仙君抬头望天,看了一眼那华盖般的人道功德:“有这份人道功德的反哺,他的伤势已经不成问题——无非一个态度,谁想知道,谁就来逢。”
白日碑就耸峙在此。
天上地下,无有不应。
古往今来,无有不逢!
猪大力抬手接过那玉令。
仙令上的四个字,已经变成“天下太平”。
他将此令置于怀袖:“我当奉往太平山,令在我在,令失我亡。”
就此转身,负双刀而去。
白日光照其身,他越走越开阔。
来时步履维艰,去时天高地远。
悬在白日碑前的仙君,霜发微扬,额上龙角褪去,眼睛一眨,已如明月在天。华袍仍在,风采不同。
若说前一刻是仙君临世,此一时便是云起霞生。
清冷而绝丽,恍惚云梦中。
所谓仙姿,不过如是。
“暮先生,以这位天官的修为,断无可能看出我的不同……”她转眸问道:“可是我的如意仙术还有什么漏洞?”
荡魔天君现今的状态,并不方便露面。所以凌霄阁主以如意仙术替之,以此来震慑观河台周边那些不安份的人心。
她乃人间仙种,以其在如意仙术上的造诣,和对姜望的了解,在这白日碑前复刻仙龙之姿,理论上即便绝巅也难以窥破。非得交上手,才知不同。
没想到猪大力竟然一眼看破,知她不是他。
观河台上有天下之台,非风云之时不开。此刻看台空空,前一届黄河之会的临场裁判台上独坐。
人道洪流没有错过祂的神话。祂的气息愈发渊深,坐在那里,给人的感觉竟然充满希望。
无限美好近黄昏。
纯黑色的眼睛非常宁静,祂的笑容也让人安心:“您的如意仙术自然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是姜望。凌霄阁主是关心他的人,他是直面选择的人。”
叶青雨说姜望当初在妖界的言语恐怕并没有深思,本质上是希望帮他避开风险。希望等他醒来,仔细斟酌之后再做决定。
但如果是姜望自己,他只会说……“我所愿也”。
昔日洒下的种子,在今天开出了花。
无论愿或不愿,他都会给出直接的答案。
姜望当然还活着。
他的气息依然强大,甚至越来越强大。
亓官真来观河台上看过,为其修补道躯后,说他会在愿意的时候醒来。
没人知道这个“愿意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但叶青雨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天正在临近。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法家刑人宫声名愈昭,负棘悬尺者,络绎不绝。
剑阁也广开山门,剑阁弟子下山行侠。
太虚卷轴更是频频发布除恶任务,天下行者行于天下……
一切对白日碑的支持,就是对姜望的支持。
守住白日秩序,即是对姜望的疗愈。
而人道功德的反哺,则可以彻底洗净沉疴。
用暮扶摇的话说,这份功德,甚至可以推举他“升华”。
他会怎么选呢?
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只是猪大力恰好走来。
这时有风吹动,白日碑下,站定了一个披发垂肩、白眉青眸的少年。
祂仰看那白日二字,望之如日中天,‘啧’了一声:“义神之格,竟为一猪妖所动!”
自顾师义奉道,白日立碑,现世风气为之一正,天下行侠者不知凡几,像和国都举国为侠,没有不义之土壤。但始终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企及顾师义所遗留的神格,真正靠近位比超脱的“义神”!
今天一个从神霄世界跋涉而来的猪妖,竟然将它触动?
原天神并不干涉人间事,也从来不到观河台,今日出现,只是因为祂对顾师义的承诺。
一直波澜不惊的暮扶摇,这时悚然站起,也来到了白日碑前。
“今当划界。”祂肃容道:“义神之位,绝不能为猪妖所证。”
“旁人不会说顾师义怎么样,只会说你荡魔天君竟举妖族之超脱!”
“世尊传法诸天,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