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周辰没立刻回答,急忙补充,“你现在是咱周家最有出息的人了,你说的话有分量!你好好替我们教训教训他,开导开导他!我们不指望他能全听进去,哪怕听进去一句半句也好啊!你现在就是他的榜样,说不定……说不定只有你的话,才能敲醒他这个榆木疙瘩,拉他一把啊!”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一旁的大伯母也立刻用围裙擦着眼角,带着哭腔说:“是啊,阿辰,算伯母求你了!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好好骂醒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们只希望他能在里头真心思过,早点回头啊……” 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
看着眼前这对被不肖子折磨得苍老憔悴、放下所有尊严来恳求自己的老人,周辰心里最后那点隔阂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涩的同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行,大伯,伯母,你们别这样。我陪你们去。到时候,我肯定好好跟我大堂哥说道说道。不过,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听进去。但我觉得,在里面劳动改造了这么久,他多少应该也有些反省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啊!”大伯连连说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主要是我们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心里害怕,不懂规矩,你大伯我们俩又是睁眼瞎,你二堂哥也不识字……我们想来想去,只能靠你了。你是咱们周家的顶梁柱,见识广。我们怕万一说错话做错事,再给他惹麻烦可就……”
周辰安抚地笑了笑:“伯母,您别担心。既然我答应一起去,这些事我都会打听清楚。该准备什么材料,走什么流程,我都先问明白。至于打点……” 他话未说完,大伯连忙接口:“要是有需要打点的地方,你尽管说!我跟你伯母紧一紧,还能凑出点钱来!”
周辰摆摆手:“大伯,探视是合乎规定的事,估计用不着额外打点。你们到时候把自己收拾得精神点,穿得体面些去就好。也让我大堂哥看看,你们在外面虽然不易,但身子骨还硬朗,让他心里……也能少点牵挂和愧疚。”
老两口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是得穿像样点……就是这一年,老得太快了,这脸上的褶子,怎么也遮不住喽……”
事情说定,气氛缓和了不少。大伯看看时间,热情地挽留:“这都快中午了,你们俩就别走了!我这就去割点肉,打点酒,咱们爷仨好好喝两盅!”
周辰站起身,婉拒道:“不了,大伯。我这次来市里,主要是给家里老太太配药,这得赶紧送回去,药不能断。”
“配药?老太太她怎么了?”大伯关切地问。
周辰便把之前带奶奶去医院检查,查出些老年人常见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调养的事情简单说了。
大伯听了,脸上又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低声道:“唉……我们在这边,对老太太也尽不了孝,心里有愧啊……”
临出门时,大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内兜里摸索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叠折得整整齐齐,但面额都很小、显得皱巴巴的纸币,加起来大概有十块钱。
他一把塞到周辰手里,声音有些哽咽:“阿辰,这……这是我跟你伯母平时省下来,一点一点攒的……大部分都先紧着还债主了,就剩下这些……实在拿不出手。你……你帮我们买点老太太能吃、爱吃的糕点带回去……我们……我们实在是没脸回去看她老人家……”
周辰看着手里那叠带着老人体温的、沉甸甸的零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略一犹豫,还是接了过来,郑重地说:“行,大伯,这钱我替奶奶收下。您的心意,我一定带到。奶奶其实从来没怪过你们,也没真生大堂哥的气。她常说,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过到老,有点磨难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是老天爷用另一种方式点醒他呢?您没听说吗,好些人经历过大挫折,出来后反而更能踏踏实实过日子,还能有一番作为。”
这番话仿佛给绝望中的大伯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眼里有了点光:“真……真的吗?但愿……但愿那个畜生真能在里头被改造好……我们也不指望他还有什么大作为了,只要他出来以后,能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把下半辈子过完,我们就烧高香了……”
“唉,”大伯母在一旁又抹起眼泪,“就是苦了孩子他娘和孩子了……”
周辰问道:“我堂嫂她现在……?”
大伯母哽咽着说:“自从你大堂哥出了事,你堂嫂就……就彻底寒了心了。对我们老两口,倒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可这心里的怨气肯定是有的。她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这都一年了,一次也没回来过……我们也不好意思去亲家那边看孩子……说实话,我……我真想我那俩孙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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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辰安慰道:“伯母,您也别太难过。我堂嫂估计也是一时伤心。她对你们二老应该没太大怨气。等我们去看过大堂哥,看看他现在的态度。要是他真有悔改的意思,你们这边把日子过顺当点,时不时给我堂嫂和孩子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