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子不适,有心无力。
此刻既然已经来了,断没有再走的道理。
即便对沈清婉对后宫疏于管控以至于有此流言传出有些不满,可转念一想,她也身怀六甲,原本该好好将养着,却为了他一直勉励管理六宫,倒又多了几分愧疚与理解。
当夜宁煜便宿在了昭德宫。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所谓同床异梦,便是如此。
而此刻的风雨阁中,瑞贵人正也在烦心。
“你说咱们派出去散发谣言的婢女被皇上抓个正着,打了五十板子,还送去了慎刑司?!”
瑞贵人声音尖锐,看着贴身婢女宝儿的神色也带了几分犀利。
宝儿自是感受到了主子的 怒意,她瑟缩了一下,还是不得不答道:
“是,外面刚传进来的消息。
正是今晚的事。
皇上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去了御花园逛,正巧听见了丫头们说话。
便直接处置了,说还要好好审审,看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宝儿越说越心虚,忍不住抬眸觑了觑瑞贵人的脸色:
“小主,那些人都不过是用金银收买,哪里谈得上忠心。
您说,她们会不会直接把咱们供出去啊?
听说皇上当即便龙颜大怒,若是知道是从咱们宫里传出去的消息,只怕,也不会轻饶的。”
也难怪宝儿有此担忧,她自己对瑞贵人就没几分忠心,更何况旁人。
自从分到风雨阁,宝儿就心中一直抱怨。
瑞贵人愚蠢又张狂,人又极难伺候,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跟着她倒霉。
如今果然是这样。
宝儿虽侍立在瑞贵人身侧,可心中又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若是自己偷偷去皇贵妃处供出此事瑞贵人是背后主使,自己只是被迫执行,不知能不能将功赎罪,将自己保下来呢?
不过上次她就想去昭德宫投诚,却连宫门都没进去。
想要抱上皇贵妃的大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好,是能找个人引荐,才能让娘娘相信自己的投诚之心……
宝儿正胡思乱想着,却被瑞贵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思维。
“哼,两个蝼蚁罢了,还能翻出天不成。
既然皇上赏了五十板子,那么重的伤,原本也难活。
我便好心再送她们一程就是了,哪里还有机会进什么慎刑司。”
瑞贵人满脸不屑,并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两个宫女罢了,弄死就好了,又有谁会在意。
倒时乱葬岗一抛,还去哪里追究谣言的来处。
瑞贵人从来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她烦心的是,这事没有让宁煜当即下令处置那个克他的胎。
钟贵人终究还是能继续得意。
月光像浸了毒的薄纱,透过窗棂在瑞贵人原本就阴沉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烦躁的在寝殿里来回踱着步。
绣着金线的襦裙扫过青砖发出沙沙的声响,细听下去,竟像毒蛇吐信。
“哼!”
她突然怒极冷哼一声。
随手一甩,“哐当”一声,茶盏在青砖上炸裂开来。
飞溅的碎片崩起,从她眼前划过。
她却躲也未躲。
铜镜里映出她猩红的眼。
发间的流苏随着剧烈的喘息晃动出凌乱的光晕。
忽然间,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妆奁角落的青瓷药瓶上。
“既然皇上不动手,那我便自己动。
早就说,搞这些劳什子根本没有用,清嫔却非说先这样处理。
早知如此,还不如按我的想法来。
既然意见不同,如今倒也不用与她商议了。
那紫茄花用了这么久,还没什么明显的动静,到底是太慢。
有那个机会,就该一瓶子鹤顶红灌下去,让她们母子都一齐上西天!
再将下药的奴才弄死,能查出个什么!
当初就不该听清嫔的,说什么徐徐图之不容易被发现。
她就是怯弱,才入宫那么久了靠着自己女儿才混上个嫔位!
再拖一拖,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还徐徐图什么!
还是一劳永逸来的痛快……”
她突然疯魔一样露出一抹狞笑:
“不过是个孽障,没了倒也干净!”
瑞贵人转头看向宝儿:
“最近抓紧找个机会,去把负责钟贵人的胎的太医给我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宝儿闻言有些为难:
“小主忘了?钟贵人刚刚有孕的时候您就找过梁太医。
可他狡猾的很,总有一堆借口不来。
推脱的又让人找不出破绽,难缠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