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松萝走后,两人便在联邦首都的郊区湖边走了走。
这里是别墅区,风景很不错,往来的行人也并不多。
墨蓝的夜幕压得很低,几颗疏星缀在上面。
月光像融化的银箔,铺在平静的湖面,泛着极淡的粼粼波光,把岸边的芦苇丛染成朦胧的灰白色。
少男少女的影子,和这里的景色几乎要融成一幅画。
沈明棠走在温砚辞身旁,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侧过脸问他:“大少爷,你最近怎么不主动牵我的手了?”
温砚辞一愣。
有这么明显吗?
他说道:“有吗?”
“很明显。”沈明棠挑了一下眉头:“某人以前和我走在一起时,想牵我的手又不敢,总是将手伸得老直了,就等着我牵他呢。”
温砚辞:“……”
他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沈明棠看他一眼,已经开始去握他的手。
温砚辞下意识一缩,却已经被沈明棠快速捕捉到,立刻擒住了他的手腕。
“你不对劲。”沈明棠微微蹙了下眉头,眼里闪过了怀疑的情绪,语气肯定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让她猜猜……
这家伙刚才还醋得不行呢,显然是想和她亲近的。
但是突然不敢和她牵手了……
沈明棠抬起抓住他手腕的这只手。
少年腕骨凸起一道利落的线条,像是精心勾勒的骨瓷轮廓,却不显单薄。
小臂内侧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他抬臂的动作微微绷起,沿着白皙的皮肤蜿蜒,像藏在雪地下的溪流,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他的手腕上还戴着两人都有的手串,以及沈明棠送给他的香丸红绳。
一切正常,只是沈明棠去摸他的筋脉时,他立刻收了一下手。
但这点反抗是无效的。
沈明棠已经摸到了他的脉搏。
不似常人脉搏的沉稳节律,他的脉跳忽快忽慢,快时力道躁急,慢时又骤然沉滞。
按至深处,竟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人体的寒凉,顺着脉管隐隐透出,与内里躁动的热流交织,让这脉相更显混乱驳杂。
温砚辞突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沈明棠握着他的手腕,拧着眉头,语速很快:“给我一个解释的理由。”
温砚辞一愣……
她没有愠怒,也没有质问他。
只是想听他说一个原因。
看着她的眼眸,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又慢慢松开。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拉住了她的衣角:“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个过程太长……我怕出什么意外。”
他也是一周前才开始注射了药物的。
一点点增加,是不会有事的。
“所以你就要用你自己的身体去赌?”沈明棠看他拉着自己的衣角,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你作为一个医生,连自己的命也不放在眼里吗?”
这个过程慢又如何?
研究出解药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一定要他亲身试药吗?
她又不是不行了,马上要死了……
沈明棠顿了一下,想生气,但看着他这张脸,这口气又生不出来。
她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么乱来,温姨知道吗?”
温砚辞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我的事情,母亲一向不会插手。我怎么做,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成年人,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再说了,这一周来,我的研究很顺利。我有预感,这解药,我很快会研制出来的。”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沈明棠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他胸口一拳。
温砚辞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
“别碰瓷了。”沈明棠瞥他一眼:“我要是真的用力,你这会儿都应该掉湖里了。”
温砚辞笑笑,拱手道:“还是沈小姐人美心善。”
沈明棠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光,和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爱意,没有再说话。
这家伙待人有些冷漠敷衍,眉眼带着天才的矜傲感,又聪明狡黠,懂分寸。
在她眼里,温砚辞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男狐狸精,总是在恰当的时候做出这种姿态,把她套进圈里。
他总是坦然地说自己有多坏,可他不知道,在她眼里,他其实只是一个赤诚热情的少年。
……
第二天,清晨七点。
考场外的梧桐叶还沾着露水,可候考区已站满了人。
没人像昨天那样互相点头示意,多数人捧着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嘴唇无声地翕动。
直到监考员拉开考场门,队伍才像被按了开关般,安静地向前挪动。
七点半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