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扒开土看它长了多长。”
“而是稳。”
“稳住这片土,别让野草抢了养分;稳住这道水,别让它旱了涝了;稳住这垄垄距,别让人踩坏了根。”
他看向朱标:“然后,等着它自己长。”
朱标怔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无为而治?”
“不是无为。”洛凡摇头:“是无为而无不为。”
“该打的仗打完了。北疆平了,草原服了,新大陆也发现了。接下来没有大的战事,不必再举国动员。”
“该种的粮种下去了。红薯、玉米铺遍全国,土豆正在试种。再有三年五载,粮食会多到百姓吃不完。”
“该走的路修起来了。铁路通北平,水泥路通府县,往后货物往来,价比从前便宜五成不止。”
他顿了顿:“殿下,大明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百废待兴的大明了。”
“这几年,咱们做的事,就像往这片土地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如今种子发芽了,根扎深了,它自己会往阳光雨露的方向长。”
“殿下要做的,不是天天刨开土看它长了多少。”
“是稳住,是守住,是别让人把这棵苗拔了。”
朱标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些土豆苗。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听见了洛凡的话。
“稳住。”他轻声重复。
“稳住。”
“那教育呢?”他忽然问:“你之前说的人人如龙,小学堂推广,这事不急?”
“急。”洛凡道:“但不是轰轰烈烈地急。”
“殿下,教育的事,比打仗还难。打仗有敌人,打赢了就是赢了。教育没有敌人,最大的敌人是习惯,是惰性,是‘我家祖祖辈辈不识字也活过来了’。”
“这种事,压不得,逼不得。只能慢慢来。”
“先在京城试,试成了;再往省会推,推稳了;再往府县铺,铺开了;再往乡镇走,走实了。”
“一年建十所学堂,十年就是一百所。一百所学堂,二十年能培养出几万识字的孩子。这几万个孩子长大了,成了父亲母亲,他们会让孩子也读书。”
“到那时候,教育就不再是朝廷在推,是百姓自己要。”
“那才是真的人人如龙。”
朱标听着,许久没有说话。
阳光渐渐烈了,田埂上的影子越来越短。
他忽然长长呼出一口气。
“洛凡。”
“臣在。”
“你说得对。大明,该稳一稳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新生的土豆苗,往皇庄外走去。
“回城吧。”他说:“内阁还有一堆奏章等着。”
洛凡跟上去。
马车辚辚驶出皇庄,驶上官道。
朱标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想心事。
洛凡没有打扰。
他撩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田里的早稻已经开始抽穗,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波浪。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列火车正从铁路上驶过,黑色的车头拖着长长的车厢,汽笛声隐隐传来。
他想,这就是大明。
有粮食,有铁路,有愿意稳住的人。
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这片土地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简单来说一句话,自己穿越来到大明这些年,也忙了这么些年,种子已经种好了,静待花开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