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老朱走回案前,手指在标着朝鲜的位置点了点:“李成桂……咱不管他有多大能耐,既然敢伸手篡位,就得有被剁爪子的觉悟。”
“标儿这法子,先剁他几根指头,让他疼着。若识相,自己缩回去请罪,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死不悔改……”
他眼中寒光一闪:“等咱们北巡回去,腾出手来,再跟他算总账不迟。”
他随即提起笔,在一张笺纸上写下回谕。字迹潦草却有力:“处置甚妥,依议行。辽东、登莱事宜,尔可专决。唯需谨防北元趁机,李芳远处资助须有度,勿令其成尾大不掉之势。余事,待朕回銮再议。”
写罢,交给侍立的内官:“用印,六百里加急,送回应天,交太子。”
内官领命而去。
马皇后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补好的衣服叠好。“出来这么久,宫里宫外,标儿都扛起来了。听说京畿小学也试办了几所?前几日路过那个村子,看见晒场上堆的红薯,比去年咱们路过时看到的还多……”
“嗯。”老朱应了一声,走到帐边,掀开帘幕一角。
外面,星空低垂,四野寂静,唯有营火噼啪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这天下,就像这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得有人精心伺候,才能长得旺。标儿……算是个好庄稼把式了。”
马皇后走到他身边,一同望向璀璨的星河,温声道:“所以,你这当爹的,就放心让他伺候吧。咱们……看着就行。”
老朱放下帘幕,挡住夜风,回头看了老妻一眼,没说话,只是那向来刚硬的眉眼,在跳动的烛光下,柔和了那么一瞬。
北地秋夜寒,而千里之外京城中,那盏照亮奏章与地图的灯,依旧亮着。
父与子,虽隔山川,却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共同牵引着这个庞大帝国前行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