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雷无桀面露赧色,连连摆手拒绝,稍作思索后,认真提议道,“这样,你不是要买铜镜嘛。明日我再来找你时,一定给你带一面,这样咱们就算礼尚往来啦。”
“那可太好啦!”珍珠眼眸弯成月牙,应允道。于她而言,镜子并非关键,一想到明天还能与这位红衣少年相逢,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似有万千繁花悄然盛放。
“那就说定了,明天见!我那两个朋友还在等我呢……”雷无桀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向远方,整个人瞬间一怔,满脸惊愕,脱口而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远远的海平面上,一艘气势不凡的船破浪而来,扬起的船帆像是一片巨大的云朵,在海天之间格外醒目。船帆上,一只玄鸟图案栩栩如生,随着海风肆意翻飞,好似即将振翅高飞 。
“这东西叫雪松长船,一般只有经验老到的水手才敢驾驶它驶向深海。”珍珠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疑惑,“真奇怪,这船不知从何而来,这里可没哪家有这般气派的船只 。”
雷无桀凝视着那艘乘风破浪的船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开口询问:“这艘船能抵达三蛇岛吗?”
珍珠满脸疑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脸上来回扫,纳闷道:“你怎么回事,三蛇岛那地方又危险又偏僻,你心心念念跑那儿去干嘛?岛上全是剧毒的蛇,随便咬上一口,人当场就没救了。”
雷无桀眼里满是憧憬,笑着解释:“我就是对那海之尽头好奇,想去瞧一瞧,看看传说里的地方到底啥样。”说完,他催促道:“快跟我讲讲,这船能到三蛇岛不?”
珍珠抬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后开口:“可以到的。这雪松长船可不得了,也就不过百来艘。我爹之前说过,船身长达四十二丈,宽度也有一十七丈,也只有它能在茫茫大海中,一路驶向三蛇岛那么远的地方 。”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问你就清楚。”雷无桀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由衷赞叹,“珍珠,你对船的了解真不少,太厉害了。”
珍珠嘴角上扬,眼中满是骄傲:“都是我阿爹同我说的。他当年可是我们这儿最厉害的工匠师,还被特地征召去参与雪松长船的建造呢,那些事儿都是他讲给我听的。”
“了解了,今天多亏有你带路。”雷无桀一边颔首,一边稳稳提起装满螃蟹的鱼兜,“那我先回去找朋友们了,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珍珠的眼神黯了黯,踌躇片刻,鼓起勇气问道,“你……明日来这里吗?”
“那肯定的!”雷无桀不假思索,语气十分坚定,接着话锋一转,“这海市明天还照常开吗?我带朋友们来逛逛。”
珍珠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耐心解答:“开的,这次是一年一度的大海市,规模可大了,会连着举办三天。”
“那太好了!”雷无桀难掩兴奋,眼中闪烁着光芒,“明天我就领他们来见识见识。”话落,他下意识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那艘缓缓驶来的大船,眼神中满是探究。
观潮客栈,单听名字,满是文雅诗意,仿若能让人瞧见潮水翻涌、波澜壮阔的美景。可现实中的它,却尽显颓态与寂寥,陈旧的房梁、斑驳的墙壁,冷冷清清,与同样透着落寞之感的雪落山庄相比,竟不遑多让。
萧瑟拖着一身的疲惫,斜倚在床上,双眼轻阖,整个人显得虚弱又倦怠。
唐莲抬眼望向窗外,见天色渐晚,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便伸手从怀中取出火石,熟练地打着,“噗”的一声,点亮了烛火,昏黄的光晕瞬间在屋内晕染开来 。
“大师兄。”萧瑟极少这般热络,这次却主动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唐莲抬手制止了他,无奈一笑:“你一开口,我就知道要说啥,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像是在应和他的话,咕噜两声,两人的肚子同时发出了抗议 。
唐莲忍不住叹息:“真不该放那小子独自出去,都过去足足一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也不知道跑哪儿撒野去了。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萧瑟沉思片刻,神色笃定:“不至于。这几天,我们的行踪隐蔽,没有留下丝毫破绽,可能性不大。况且雷家堡一役,暗河折损惨重,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不敢轻举妄动。依我看,他八成是失足落海,早就被汹涌波涛给吞没了!”
唐莲附和道:“但愿如你所说那般。”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大力踹开,雷无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三步上前,将满满一盆螃蟹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哐当”巨响。他满脸委屈,大声嚷嚷道:“大师兄,你怎么也跟着萧瑟这家伙编排我?我这又是买螃蟹,又是忙前忙后煮好端回来,累得腰酸背痛,你们倒好,还说我坏话!”
顷刻间,螃蟹馥郁醇厚的香气在屋内四溢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