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半月,镇魔司毫无进展,你接手不到一日便破了案,这其中没有蹊跷?”昭阳冷笑一声,语气添了几分锐利:“我知道你们为了破案会将犯人屈打成招,你是不是也是这么做的?”
林白摇头,没有过多辩解,只将昨日查勘针织局,抓获两名北蛮细作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关键,只陈述事实。
昭阳静静听着,眼神渐渐迷离,仿佛跟着林白的话语,沉入了昨日的案发现场。
绣案下的孔雀蓝丝线,针头上的暗红斑点,陌生女子夜间潜入针织局的身影,以及发生在巷弄里激烈战斗。
一时间,竟久久回不过神。
林白干咳两声:“殿下,此案虽已抓到凶手,但尚有一处疑点,姜司长还让卑职向您请教。”
“说。”昭阳收束思绪,脸色恢复清冷,默认相信此案已被查明。
“公主是否与苏晴苏绣娘是旧识?”
昭阳呼吸猛地一滞,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戚。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种负面情绪便便被她习惯性地隐了下去,眼神里只剩下一片淡漠,“为何会这么问?”
“据其他绣娘所述,案发当晚苏晴返回住处后心神不宁,后又折返苏坊。”
“我们勘查时发现,那霞帔在当晚被拆开过,应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东西,才导致苏晴之女缝制时刺破蛊虫,毒发身亡。”
林白顿了顿,思忖说道:“卑职猜想,塞入霞帔里的,应当是干薄荷吧?”
昭阳身子轻颤,长睫快速眨动了两下,似在极力压制再次翻涌的情绪。
林白也不催她,只等她调节好呼吸,才听她冷冷开口:“本宫厌恶酷热与蚊虫,针织局呈上来的衣物向来会加一些薄荷冰片驱蚊降暑。”
这就对了......苏晴三十年前入针织局,昭阳又是皇家长女,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从小享得不少苏绣,苏晴自然知晓她的喜好。
案发时正值酷暑,霞帔隔日便要送至公主府,苏晴定是想起忘了加干薄荷,才坐立难安,让女儿连夜代劳,结果撞上了刘瑜下毒。
这也能解释为何那晚苏晴女儿中了蛊毒之后,刘瑜便当场现身,想来此人一直没走,藏于一旁观察。
“既然此案已明,殿下是否可以放清儿回去?”林白顺势问道。
“为何?”昭阳闻言皱眉。
“卑职已经查出真凶,按照约定,殿下自当让我与清儿重聚。”
“哼,木头脑袋。我只说三日查出真凶便不加罪于你,几时说过要放她走了?”昭阳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讽刺。
狗日的昭阳,竟敢耍我....林白压下心头火气,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清儿常留公主府,怕打扰殿下清净。”
“打扰不了本宫。”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站起身,对林白招了招手:“你近前过来。”
林白迟疑一瞬,闹不清楚昭阳又想做什么,向前小心翼翼迈了两步。
“再走近些,抬起头来。”
林白赶紧拱手:“卑职身份低微,直视公主于理不合,接近公主更是有违规矩,还请殿下恕罪。”
“你先前看的还少吗?”昭阳神色不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让你抬头,你便抬头!”
无奈之下,林白只得生硬地抬起来,目光却下意识瞥向一旁的青草池塘,没有与她对视。
“看着我!”昭阳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隐忍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让本宫丢尽了脸面!”
“卑职......不知。”
林白硬着头皮回应,心里却又羞又愤。
这个作死的长公主,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清儿呢?她怎么没过来?赶紧来救你老公。
林白眼神再次看向一旁,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侍女,只因她正笑盈盈地看大戏。
“上次东琅,妖气乍现,最终查无所获,弄得本宫十分狼狈。”
“一个月前却又爆出你与妖魔有染,证实本宫当初判断不假!”
“而你!简直让把本宫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昭阳戴着玉镯的如葱素手猛地高高举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昂扬的怒意,朝着林白脸上扇去!
林白下意识想后退,紫金阎魔体瞬间加持脸部,却见巴掌停在了半空,并未落下。
他便也定在原地,没有动。
昭阳怒视着林白,最终选择放下手,语气冰冷道:“要模样没模样,要家世没家世,也就是侥幸成了领兵的主将,又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清儿才不得不委身与你。”
“你想让清儿回去也可以,但得答应我一件事。你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个屁,老子特么有选择吗.....林白心里吐槽,脸上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