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可是在沉思案情,可有所想?”
王福的轻呼唤,将林白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就是看着这绣坊的布局,琢磨点门道。”
自己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有三个地方很奇怪。
一,为什么苏晴那晚回到房间后心不在焉。
二,为什么苏晴急匆匆赶来,只为了将瓶子里的薄荷塞到霞帔里。
三,苏晴为何会出现呼吸急促的问题。
他来到绣案旁,从针筒里取来那根带着金丝线的针。
苏晴将薄荷塞进去后,就是用此针重新缝制夹层。
他仔细观察一番,发现针头有零星的暗红色痕迹,猜测应该是血。
奇怪,苏晴作为成名已久的刺绣大家,不应该会刺到手才对,何况刺绣者会穿戴顶针这类护手之物,伤到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血。
林白大胆的伸过去鼻子嗅了嗅,上面果然没有血腥味。
“王管事,这针筒和里面的针,之前可有仔细查验?”林白问道。
王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凡是看着沾边的证物,都被宁大人他们收走了,留在这里的,都是他们觉得无关紧要的。”
呵呵......这些人办案的态度可真是.....还不如东琅镇魔司。
林白捏着那根针反复打量,心里愈发肯定,当晚苏晴出现症状之前,定然发生了某件事,只是自己一时疏忽,没捕捉到其中关键细节。
于是,他又闭眼推演了一遍。
可反复观看数次之后,仍然找不到苏晴出现异常的原因。
“王管事,苏晴平日身子如何?是否身患隐疾?比如容易手抖、心悸之类的?”
王福摇头:“这个小人不清楚,但苏婆婆身体一向硬朗,没听说她得过什么大病。”
林白点了点头,苏婆婆身体一向硬朗.....
等等?
苏婆婆??
林白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你说苏晴是位老人?”
“当然。”王福颔首,“苏婆婆十八岁那年,以飞针刺绣成名,后被针织局招入,至今有四五十年了。”
林白后颈一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自信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可方才那女子的脚步,动作和利索程度,甚至脑后扎的一长串辫子,怎么看都是个年轻姑娘,不可能是个老人!
也就是说,那晚到这里的,根本就不是苏晴.....
可黄眼给的信息里,从头到尾都没提年轻女子啊!
那她是谁?
她为何夜到绣坊,又为何会被那男子拍中后脑勺?
涉及到皇家,果然内情不会一般啊..........
林白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案子没解决,又引出案中案。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心情,决定一步步抽丝剥茧。
“你们针织局,外人不能随便进的,对吧?”
“是的大人,外人无牌子无身份,自然不得入内。”
“那.....除了苏婆婆,近日还有其他女子失踪,或者告病,或者从此地离开不再回来的?”
王福想了想,摇头:“没有,绣娘放归都是在开春。”
“那有没有年轻绣娘心脏不好,或是容易无故发抖的?”
王福又想了想,肯定道:“也没有,工部有规矩,有此类症状,不入匠籍。”
那就对了.....那晚的年轻女子就是外来人,而且还是被某种东西所影响,才忽然出现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况...
最有嫌疑的,便是那针上的暗红色痕迹
林白再次推演确认。
当晚,年轻女子拿着钥匙,来到坊子里,将原本做好的霞帔挑开,塞入薄荷,然后缝上。
随后开始精心缝制,半个时辰后,身体忽然震颤。
他反复观察这个片段,只可惜,只能看清女子的动作,却看不清手里具体的操作。
他深深怀疑,这个女子应是在某个地方沾到了毒物,才在此时毒发。
可若说触碰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从此女来到院子,拿出钥匙开门,又没洗手就直接匆忙刺绣,所触之物不下十几件。
至于之前吃过什么,喝过什么,更难以估量。
等等....钥匙!
王福说,这坊子的钥匙,只有两把。
苏晴一把,坊主一把。
“王管事,苏晴身上的钥匙,后来找到了吗?”
王福一脸茫然,“苏晴的尸体被镇魔司带走后,所有随身之物也都被一并带回查验了,钥匙在哪,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林白凝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