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纵身至前,指尖气劲凝聚如针,道袍翻飞间,数名沙骸士兵的脖颈出现刺目的血口。
四周尖叫声起伏不断,林白想去救人,可也知道沙骸士兵太多了,内城又如此之大,哪怕这副身体是三重境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救得过来。
更何况,还有这群仕女跟着他,出手根本不方便。
于是,他沉声对这群仕女说:“你们跟我走,去白云观!”
仕女们互相搀扶着,跟着林白匆忙回到观里。
林白三步来到青铜大钟之下,震动鼓槌,沉闷厚重的钟声响彻整个白云观。
片刻后,一道道头戴七星帽的身影从观内各处冲出,迅速列队站好,与寻常不同的是,他们身上带的不是拂尘和燃香,而是一柄柄精钢利剑。
这些人神情紧张又严肃地望着林白,仿佛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
“以白云观为中心,全力救援周边百姓,严防沙骸贼人闯入观内!”
“若你们有家人在外,可一并接来观中避难。”
“是!”众人齐声应诺,纷纷提剑向观外冲去。
林白眼神扫了扫众人的身影,问身边的小道徒,“张生呢?”
“张生?”小道徒一愣,回答道,“您说的是瀚海师兄吧,他晚上不在观内住,回家了。”
林白颔首,旋即猛然反应过来,“你叫他什么?”
“瀚海师兄啊!”小道徒一脸茫然,“张生师兄的道号是您亲自取的,您忘了?”
林白僵在原地,思潮如洪水过境,冲刷处许多陈旧的记忆。
张生的道号叫瀚海,莫非他就是瀚海老道?
那个赠与景雷黄历,还收了五贯钱传授雷法的瀚海老道?
一瞬间,林白表情复杂起来。
若张生就是瀚海老道,也就是说,张生在自己那个时代居然还活着?
不,也有可能是重名,毕竟大梁还有个瀚海郡,叫瀚海的人更不知道有多少,或许是重名也未必。
道士们尽数散去救援,林白独自站在观门口,心头思绪翻涌。
天魔束心大阵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穿到行真身上,就像上次一样,想要回到五百年后,必须弄清行真此刻该做什么。
“如果我是行真老道,我现在会做什么?”
外城火光冲天,沙骸士兵四处劫掠,可大顺的驻军却不见踪影。皇族在哪?文武百官在哪?皇帝为何不下令禁军抗击?
林白猛得一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
他忽然意识到,那里一片安静如常,和东面火光冲天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极其荒唐的的念头从林白脑子里萌生出来。
若非整个大顺皇族与朝堂诸公被人一网打尽,那就是......他们早就知晓此事。
林白脚下腾起黑云,纵身飞向皇城。
临近皇城城墙,此刻城门紧闭,城脚站满了大顺士兵。
城楼却前摆着几张桌椅,几名身穿官服之人正推杯换盏,饮酒作乐,对不远处的火光和纵马劫掠的沙骸骑兵视若无睹。
他心头一怒,径直朝着城楼飞去。
刚贴近城楼,下方的士兵便高声大喊:“国师,陛下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皇城。”
林白没理他,直接降落到城楼前,指着饮酒的官僚们怒喝道:“城外百姓惨遭屠戮,你们却在此饮酒作乐,视而不见?!”
一人身穿蟒袍连忙起身:“国师,北蛮叩关,不日就会兵临城下,皇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另一人端着酒杯,淡淡补充:“沙骸汗国已经答应助我大顺退敌,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什么代价?”林白眉头一皱,指着内城的方向:“以大顺子民的性命为代价,纵容沙骸士兵奸淫掳掠?”
那人坦然颔首,嘴角还带着不以为然的笑意:“国师怎么忘了,你设下的定运阵只有七个生效,大顺已经无力抵抗北蛮,沙骸提出了条件,奈何先帝不答应,倒是给你拖延了些时日。”
“好在新帝英明果断,以三城之地资于沙骸,换来十万骑兵的援助,方可确保我大顺山河永固。”
“山河永固?”林白气极反笑,“你把万千百姓的性命当什么了?草料?蝼蚁?还是交易的筹码?!”
蟒袍官员上前一步,拦在两人身前打圆场:“国师息怒,国师息怒,岂不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天下子民,贱如草芥,一茬割完,还会再长出一茬。”
他转身端起酒壶,倒了一杯水酒。
“这北蛮南下,其目的也无非是劫掠百姓,食其膏脂。”
“与其让整个大顺覆灭于蛮族铁蹄之下,不如拿出三城,以飨沙骸,然后我等共御外敌,也可护得大顺百姓之周全。”
旁边一名武将模样的人也附和道:“我是不会那么多文绉绉的话,但也知道,百姓就是草,沙骸就是战马,想让马儿跑,总不能不让马儿吃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