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处“天权泉”位于老祠堂的地基下。海伦的光带穿透祠堂的青石板,照出泉眼周围的奇异景象:无数根骨针插在泉边的泥土里,形成个圆形的阵,针尾都系着段染血的纱布,纱布上的血迹已化作银蓝色,与守心藤的根系交织成网。阵眼处,半枚玉琮正随着泉水的流动轻轻旋转,琮壁上的缺口恰好能与之前枯叶上的图案拼合,而琮内盛着的,正是扁鹊随身携带的那枚铜铃,铃舌上缠着根白色的胡须,显然是老人自己剪下的。
“这是‘锁影阵’。”左克认出阵形与医书上记载的“七星续命阵”相似,只是将续命的符咒换成了骨针与守心藤,“他在用自己的气息喂养玉琮,等玉琮吸足七泉的灵气,就能……”她突然说不下去,光带显示,玉琮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与人体的体温曲线完全相反,像团正在冷却的影子。
泉水中突然浮起片竹简,上面的字迹比之前的更潦草,显然写得仓促:“老骨头熬不过共生体的百代,就让影子替我看着。影里的毒,会随着根须长进土里,等花开满百圈,毒就成了肥。”竹简的边缘沾着块黑琼脂的碎屑,碎屑在泉水中慢慢融化,化作无数个微型的扁鹊虚影,每个虚影都在重复着捣药的动作。
第五处“玉衡泉”在龙血树的主根下方。左克顺着守心藤的根系挖出条通道,通道尽头的泉眼被层透明的膜包裹着,膜上印着扁鹊的掌纹,纹路里流动着银蓝色的光。光带穿透膜层,照出泉底的景象:七枚骨针围成圈,针尖朝上,托着个水晶瓶,瓶内的液体泛着淡金色,里面悬浮着无数个细小的“药箱”——那是用守心藤细胞与扁鹊的干细胞培育成的微型载体,每个载体里都封装着“末日毒株”的中和酶。
“他把自己的细胞当成了培养皿。”爱德华医生的声音带着颤抖,检测数据显示,水晶瓶里的中和酶活性是普通制剂的百倍,“这些载体能在土壤里存活百年,只要守心藤的根系延伸到哪里,中和酶就能扩散到哪里。他不是在影遁,是在把自己变成移动的解毒剂。”
膜上的掌纹突然亮起,组成行字:“影在根里,根在土里,土在花里。待第100代共生体结果,便把瓶里的东西倒进龙血树的根盘,那时老骨头就真的回家了。”左克伸手去碰那层膜,掌纹与她的手掌重合的瞬间,膜突然化作光尘,水晶瓶缓缓浮起,自动落入她手中,瓶身立刻映出她的倒影,倒影旁,扁鹊的影子正对着她拱手作别。
第六处“开阳泉”藏在雨林深处的瀑布后。左克穿过水帘时,看见岩壁上凿着个凹槽,里面放着扁鹊的药臼,臼底的纹路里嵌着无数细小的牙齿——那是他多年来为曼掌村村民拔牙时留下的,每个齿根处都缠着守心藤的根须,根须顺着岩壁的缝隙钻进泉眼,在水面上开出串白色的花,花瓣上印着牙齿主人的名字。
“他连这些都记得。”海伦的光带扫过那些名字,其中有个七岁孩童的乳名,旁边用针刻着“龋齿,用守心藤花蜜涂三日愈”。光带突然指向药臼旁的石缝,那里塞着片兽皮,兽皮上用炭笔写着:“影遁不是走了,是换种方式守着。你们看瀑布的影子,是不是像老骨头在捣药?”
左克抬头望向瀑布,水流在阳光下投下的影子果然像个弯腰捣药的老人,而守心藤的根系顺着影子的轮廓生长,在岩壁上织出幅巨大的“药经图”,图上的每种草药旁,都标注着共生体的基因序列,仿佛扁鹊早已预见了百年后的药方。
第七处“摇光泉”位于曼掌村的祖坟地。泉眼被一圈刻着守心藤花纹的石栏围着,石栏上坐着七个石人,每个石人的手里都捧着个陶碗,碗里盛着的泉水泛着银蓝色的光。左克凑近看时,发现石人的面容竟与扁鹊有七分相似,而碗底的纹路拼在一起,正是那枚玉琮的另一半。
“七泉聚,玉琮合。”左克将两处找到的玉琮碎片拼在一起,琮身立刻发出青光,青光投射在泉水中,映出扁鹊的完整影像:他站在龙血树下,将黑琼脂样本倒进培养皿,与守心藤的花蜜混合,然后用骨针蘸着混合液在玉琮上写字,写的正是“影遁”二字。
影像里的扁鹊突然停下动作,对着镜头说:“左克丫头,别找老骨头了。当年从斯伊兰美基地带出来的毒株,早就钻进我的骨头缝里了,这些年靠着守心藤压着,才没发作。现在星种带走了地球的记忆,也该让老骨头的影子带着毒株去该去的地方。”他举起玉琮,对着阳光照了照,“这琮里藏着守心藤的原始基因,等百代共生体成熟,你们把它埋进龙血树的根盘,那时老骨头的影子就会和根须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泉水中的影像渐渐模糊,扁鹊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玉琮的纹路里。左克捧着合二为一的玉琮,感觉掌心传来轻微的震颤,仿佛老人的脉搏还在里面跳动。玉琮内侧的刻字突然亮起,写着:“影在光里,光在花里,花在你们心里。老骨头没走,只是变成了守心藤的影子,在每个需要药的地方等着。”
回到龙血树时,左克发现青铜药箱的雾已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