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朝着我们包裹过来。
“我来挡住它们!”杰克挥舞着开山刀站在洞口,刀刃上的光带碎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涌来的藤须逼退,“你们快处理锚点源!我的喷雾快用完了!”
我打开保温箱,守心藤的种子已经破壳,银蓝色的嫩芽在高温中反而长得更加粗壮。左克将特制的超导容器贴在锚点源下方,容器壁上的超导线圈开始运转,发出细微的嗡鸣。“需要把锚点源引进容器,”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在防护服面罩上凝成水珠,“但它被岩浆热气托着,需要守心藤的藤蔓勾住它。”
我取出三粒最饱满的种子,捏碎后将汁液抹在观测员的防护服上,又将剩余的种子撒向锚点源。银蓝色的藤蔓在半空中迅速生长,嫩芽顶端的吸盘准确地抓住金色球体,开始往超导容器里拖拽。锚点源剧烈挣扎,表面的螺旋纹路突然反向转动,周围的血藤瞬间暴涨,将杰克逼得连连后退,刀刃上的光带光芒越来越暗。
“它在反抗!”左克将光膜的能量全部注入超导线圈,容器内的温度骤降至零下百度,与周围的高温形成强烈的能量对冲,“用你的血!守心藤需要活性能量催化!”
我咬破防护服的手套,将流血的指尖按在藤蔓上。血液渗入的瞬间,守心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银蓝色的藤蔓变得像烧红的铁丝般坚韧,猛地发力将锚点源拽进容器。左克迅速合上容器盖,超导线圈发出阵刺耳的嗡鸣,容器壁上凝结出层白霜,将锚点源的金色光芒彻底锁在里面。
锚点源被隔绝的瞬间,整个火山内部剧烈震颤。血藤的主藤球体开始崩溃,金色的汁液像喷泉般涌出,落在岩浆里激起大片蒸汽。杰克趁机拽着我们冲出隧道,身后的观测隧道在轰鸣声中坍塌,将断裂的血藤和滚烫的岩浆彻底封死在山腹之中。
跑到山脚下的森林时,富士山的暗金色云带正在消散,山腹的豁口处喷出股银白色的蒸汽,那是失去锚点源控制的岩浆囊在释放压力。血藤的藤蔓迅速枯萎,在火山灰里化作灰褐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观测员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苏醒过来,他指着胸口的光带碎片,声音嘶哑:“这是三天前从天上掉下来的……像星星一样落在观测站的屋顶上……它一直在发热,帮我挡住了那些金色的虫子……”
海伦的光带轻轻覆盖在他的伤口上,银蓝色的光芒渗入皮肤,那些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是阿果寄来的光带碎片,”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全球的守心藤都在往这里输送能量,它们知道这里是最后的源头。”
杰克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用布擦拭着开山刀,刀刃上的光带碎片虽然黯淡,却比之前粗壮了些。“终于结束了。”他望着富士山的雪顶,那里已经重新露出纯净的白色,“老子可以去看看樱花了吧?”
左克的光膜投射出全球地图,曾经被红色标记的区域如今都闪烁着银蓝色的光点,像散落在地球上的星辰。“锚点源的能量信号彻底消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守心藤的根系已经在全球形成网络,血藤的孢子再也无法萌发。”
我打开保温箱,最后几粒守心藤种子正安静地躺在垫着火山灰的棉絮上,外壳裂开的缝隙里,钻出带着淡淡金色的嫩芽——它们吸收了火山灰里的矿物质,长出了新的变异特征。
“这些种子……”
“是新的品种。”左克的光膜扫描着嫩芽,屏幕上跳出串新的基因序列,“它们融合了火山灰的坚韧与守心藤的净化能力,或许能在更极端的环境里生长。”
离开富士山时,山脚下的森林里已经冒出点点新绿。那些被血藤覆盖过的地方,守心藤的嫩芽正从火山灰里钻出来,银蓝色的叶片上沾着细碎的火山砂,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观测站的研究员送给我们一包樱花种子,说是去年收集的。“等明年春天,”他看着守心藤的嫩芽,眼里重新燃起希望,“这些花和樱花会一起开吧?”
我把樱花种子和守心藤种子混在一起,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左克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全球各个锚点源遗址建立守心藤培育基地,阿果已经在曼掌村建起了第一个种子库,那里的龙血树下,守心藤已经长得和人一样高,开出的花既有淡紫色的花瓣,又有银蓝色的纹路。
飞机飞越太平洋时,我从舷窗往下看,地球的弧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些曾经被暗金色覆盖的区域,如今都点缀着银蓝色的光,像谁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撒了把碎钻。
布袋里的种子轻轻颤动,像是在和地球的脉搏共振。或许很久以后,人们会忘记基因锚点带来的灾难,忘记血藤编织的噩梦,但他们会记得,在刚果雨林的矿场里,在日内瓦的花坛中,在纽约的废墟上,在富士山的火山灰里,曾有群捧着种子的人,用银蓝色的花,重新缝合了破碎的世界。
而那些带着火山灰印记的新种子,正躺在布袋里,等待着被播撒向更远的地方。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的光,永远朝着需要温暖的角落,默默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