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花苞藏在羽状复叶间,像缀满枝头的翡翠,风一吹就簌簌作响,落下的花瓣在祭坛石桌上积成薄薄一层,被阿果用竹篾扫进陶盆里,说是要和着龙血树汁做成防虫的药膏。
守心藤已经爬满了龙血树的躯干,银蓝色的藤蔓与深绿色的树皮缠绕交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最粗壮的那根藤蔓上挂着块木牌,刻着波依老人的名字,牌底系着串银铃,风过时叮当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响,像老人在低声哼唱古老的调子。
左克蹲在种子库前,正用镊子将新收集的守心藤种子分类。他的光膜已经修复完整,淡蓝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将种子外壳的纹路放大投射在竹墙上——那里贴满了全球各地寄来的基因图谱,东京的火山灰种子、纽约的钢筋缝种子、里约的基督像种子,每个图谱旁都画着小小的植物素描,是海伦的手笔。
“阿果说东京的樱花种子发了芽,”海伦坐在竹编的凉席上,光带正缠着根守心藤的新枝,银蓝色的光芒顺着枝条流淌,在叶片上画出半透明的脉络,“她托人寄了张照片,樱花树下的守心藤开了混色的花,一半粉一半蓝。”
杰克靠在龙血树根上,手里转着那把磨得锃亮的开山刀。刀身的光带碎片已经和金属融为一体,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芒。他脚边的竹筐里装着刚采的野果,紫黑色的果实上沾着龙血树的汁液,是守心藤最喜欢的肥料。“狼王昨天来电,说北极科考站想试试种守心藤,”他往嘴里扔了颗野果,果皮的涩味混着清甜在舌尖炸开,“问咱们有没有能抗冻的种子,我让他们等着,等这茬种子结了,就给他们寄掺了富士山火山灰的品种。”
我坐在祭坛的石座上,指尖抚过波依老人与龙血树融为一体的地方。那里的树皮已经长出新的纹路,深浅交错,像圈特殊的年轮,里面藏着守心藤的嫩芽,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开出细小的白花,花瓣落在地上,第二天会变成银蓝色的光屑,被阿果小心地收进玻璃瓶里。
“种子库的第三排架子该添新格子了。”阿果背着竹篓从雨林里回来,篓里装着刚挖的野生守心藤块根,块根上的须根还在微微颤动,“后山发现了能在石缝里生长的品种,根须比钢丝还硬,左克哥说能用到沙漠治理的项目里。”
她把块根放在石桌上,守心藤的藤蔓立刻像有感应般伸过来,轻轻缠绕住块根,银蓝色的光芒一闪,块根表面就冒出细密的芽眼。“你看,它们认识自己的同类呢。”阿果咯咯地笑,辫子上的银铃跟着晃动,“就像村里的孩子,不管走多远,闻到龙血树的味道就知道回家了。”
左克的光膜突然亮起,投射出段实时画面:撒哈拉沙漠的边缘,几株守心藤正顶着风沙生长,银蓝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根系深深扎进干涸的土壤,将暗金色的盐碱地晕染成淡绿色。画面角落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给幼苗浇水,他们的袖口别着小小的守心藤徽章——是全球守心藤培育者的标志。
“第一批沙漠种子成功了。”左克的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光膜上的基因图谱显示,这些种子融合了龙血树的抗旱基因,叶片表面形成了层蜡质层,“它们的蒸腾速率比普通品种低60%,能在极端高温下存活。”
海伦的光带突然指向村口的方向,那里扬起阵尘土,隐约能看到辆越野车的轮廓。“是狼王派来送设备的。”她站起身,光带在身前织成面镜子,映出我们沾着泥土的脸,“说要给种子库装恒温系统,让热带品种也能在这儿保存。”
越野车停在龙血树下,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个金属箱子。他看到我们时,眼睛亮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这是我在亚马逊雨林拍的,守心藤已经爬到望天树顶了,开花的时候像挂了满树的星星。”
照片里,巨大的望天树树冠上覆盖着层银蓝色的花,阳光透过花丛洒下来,在雨林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几个印第安孩子正举着篮子在树下收集种子,脸上画着守心藤汁液做的图腾。
“阿果姐姐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年轻人从箱子里拿出个陶罐,里面装着半罐暗红色的液体,“是亚马逊雨林的龙血树汁,他们说和曼掌村的混在一起,能让守心藤长得更壮。”
阿果立刻接过陶罐,往龙血树的根部倒了些。汁液渗入土壤的瞬间,守心藤的藤蔓突然舒展,叶片纷纷转向太阳,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道谢。
杰克拍着年轻人的肩膀,把开山刀递给他:“来,试试这刀,砍根守心藤的枯枝当柴烧,这玩意儿火力旺,还带着香味。”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刀,刚碰到刀柄,光带碎片突然亮起,与他胸前的守心藤徽章产生共鸣。“这刀……有灵性。”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就像和守心藤连在一起似的。”
“它认人。”左克笑着说,光膜投射出刀身的光带碎片图谱,“里面融入了全球各地的守心藤基因,能感知到同类的气息。”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龙血树的树冠,守心藤的花朵在暮色中渐渐闭合,银蓝色的光芒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