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咽下去!”扁鹊像阵风似的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药囊里掏出片晒干的姜黄,硬塞进他的牙缝里,“快吐出来!使劲吐!”水手咳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吐出的水沫里,那片姜黄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像被毒液浸过。
“这水不是水,是穿肠的毒药。”扁鹊一边说,一边把药囊里的苍术粉往水里撒。白色的粉末遇水化成白雾,在水面上缓缓弥漫,那些原本在水里活跃的弧菌,碰到白雾就像被冻住了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守住这里,千万别让水漫到食物舱。”他指着储藏室角落的几个麻袋,“那里装着全船人的口粮,要是被污染了,我们就算不沉,也得活活毒死。”
海伦的光带缠上船舱的铁架,银蓝色的光丝在金属上蔓延,像给铁架镀上了层冰。她的旋律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光带接触到渗水的地方,立刻泛起刺眼的白光,像在灼烧那些看不见的病菌。“它们怕这个。”海伦的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光带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但太多了……它们太多了……我快撑不住了。”光带的亮度越来越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杰克·伦敦挥刀劈开一个装着棉花的木箱,白色的棉絮滚了出来,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膨胀。“把这些塞进裂缝!”他扯起一大块厚麻布,使劲往裂缝里按,麻布立刻吸饱了水,鼓鼓囊囊地堵住了大半缺口。“再找些石灰来!越多越好!”他扭头对吓傻了的水手们吼道,“想活命的就快点!”
水手们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扛来石灰桶。白色的石灰粉撒在水里,腾起呛人的白烟,水里的弧菌活跃度瞬间下降,那些原本在水里扭动的病菌,像被撒了盐的蜗牛,动作越来越迟缓。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地倾斜,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往一侧倒去。储藏室的木箱哗啦啦滑向倾斜的方向,有个装着硫酸的瓶子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水面上冒起刺鼻的黄烟。船长的吼声从甲板上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沉船在拉我们下去!它在拉我们下去!”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刚站直身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维多利亚号”的船尾正在往下沉,船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拽着,往水下拖去。河面上的漩涡越来越大,像一个巨大的漏斗,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那艘沉没的运糖船已经露出了桅杆,锈迹斑斑的帆索像水草一样缠绕着“维多利亚号”的螺旋桨,每缠一圈,船身就往下沉一分。
左克的感知网猛地收紧,淡蓝色的光丝在水下绷成了直线,像一根根即将断裂的琴弦。“是沉船的铁链!”他指着螺旋桨的位置,那里的水花泛着诡异的白,“铁链缠住了螺旋桨,再不想办法砍断,我们都得跟着喂鱼!”
杰克·伦敦已经抓起一把斧头,往船尾的方向跑。他的靴子踩在积水的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在敲自己的战鼓。“我去!”他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们守住这里,别让那些该死的水漫上来!”
扁鹊跟着几个水手往排水泵里加药粉,褐色的粉末混着河水被泵出船外,在水面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带。“这样只能暂时压制。”他望着越来越近的沉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得想办法净化那片水域,不然就算我们今天逃出去了,下游的人喝了这水,照样得死。”
我调出量子武器的界面,冰冷的光屏在雾中泛着蓝光。手指悬在“净化波”的按钮上,指尖的温度几乎要把屏幕烫穿。这是爱德华团队研发的应急武器,能在瞬间杀死半径五十米内的所有微生物,但它的副作用也同样可怕——会彻底破坏水域的生态,至少十年内,这片水域里不会有任何活物。
“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扭头问海伦,她的光带已经变得像蛛丝一样细,几乎要看不见了。海伦虚弱地摇了摇头,嘴唇发白:“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那些弧菌太多了,它们在水里织成了网,我的光带穿不过去……”
船尾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紧接着,杰克·伦敦举着斧头跑了回来,他的胳膊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甲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铁链断了!”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斧头刃上沾着铁锈和血丝,“但螺旋桨也坏了!我们……我们还在往沉船那边漂!”
货轮像一片失去控制的叶子,在漩涡里打着转。那艘沉没的运糖船离我们越来越近,甲板上覆盖的绿藻在浪涛中摇晃,像一头巨大的怪兽披着湿漉漉的头发。透过绿藻的缝隙,能看到货舱里堆积的白糖已经变成了黑褐色,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菌团,无数弧菌在菌团里钻进钻出,像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只能用净化波了。”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钮。船底的发射器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像一把锋利的刀,穿透浑浊的水面,沉入河底。
河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像水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