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嗒嗒”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敲在冻硬的土地上。几十名骑兵奔出残破的城门,他们的铠甲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甲片碰撞发出“哐当”的乱响。为首的骑兵勒住马缰,在霍亨面前翻身下马,粗声道:“大人,咱们在城里抢到了很多东西!”
“有吃的吗?”霍亨?巴赫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迸出一丝光亮,目光像鹰隼般紧盯着骑兵马背上鼓鼓囊囊的麻布布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响。卫队长契卡翻身下马,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轻响,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嗤啦”一声将布袋割开个口子,伸手掏出一把灰褐色的粉末,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像捧着稀世珍宝:“是麸糠!大人,咱们有吃的了!”
霍亨?巴赫咽了口唾沫,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他强忍着不让眼角的泪水掉下来——那是饥饿与屈辱混合的液体,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的磐石堡怎么样了?”
几个骑兵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露出难色,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缰绳,低声说道:“大人,咱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磐石堡已经被洗劫一空,坦霜人走后,乌坎那斯人又来了。他们在堡里杀死了很多人,尸体堆在庭院里,都还没来得及清理……我们刚才上了塔楼,发现乌坎那斯人的探马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晃悠!”
霍亨?巴赫恋恋不舍地往城里望了一眼,视线穿过焦黑的城门,似乎想看到那座曾属于自己的城堡轮廓。但那里只有翻滚的浓烟和断壁残垣。他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调转马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咱们快点走,那帮匪徒会像饿狼一样蜂拥而来!”
一名骑兵连忙扯着马走上前,将一条带着补丁的粗布被子裹在霍亨?巴赫身上,被子边缘的棉絮都露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他讨好地笑道:“大人,这是我刚才从一户人家抢来的,虽然旧了点,但裹着能挡挡风寒!”
胡子拉碴、沾满污垢的霍亨?巴赫抓着被子角,笨拙地裹好身子,冰凉的指尖触到被子里粗糙的棉絮,竟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向这名骑兵感激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光,像寒夜里即将熄灭的火星。
连日来风餐露宿,以麸糠为食,霍亨?巴赫与十几名随从的脸都饿得蜡黄。但清晨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金色的阳光刺破灰蒙蒙的天空,洒在寒冷的旷野上,给枯黄的草叶镀上一层虚假的暖色。霍亨?巴赫从狭小的行军帐篷里走了出来,帐篷的帆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触即化,沾湿了他的指尖。他望着那些拴在木桩上的战马:它们瘦得能清晰地看到肋骨,像一排突出的琴键,长长的鬃毛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泥屑,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连甩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他不由得发起呆来,眼前仿佛浮现出磐石堡里那些养得油光水滑的骏马,马厩里堆满了香喷喷的燕麦。
卫队长契卡悄无声息地走到霍亨?巴赫身后,军靴踩在结霜的草地上发出“沙沙”轻响。他小心翼翼道:“大人,要不咱们再杀匹马吧!兄弟们实在饿得扛不住了,昨天夜里已经有人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麸糠都吃光了吗?”霍亨?巴赫惊讶地转过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不敢相信连这最难以下咽的东西都没了。
卫队长契卡撇了撇嘴,心里暗道:这都十几天了,就算是石头也该啃光了!但他还是轻声解释道:“不过大人您放心,我已经派出了三十多名还有力气的弟兄,去附近的城镇打猎,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带回些东西来。最起码,也能带回些草料——马如果饿死了,咱们连这行军帐篷都扛不动!”
饿到几乎脱相的霍亨?巴赫听到这话,脸颊的颧骨更加突出,他急忙扭过脸,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问道:“咱们到天鹅堡的地界了吗?”
契卡凑近霍亨?巴赫耳边,热气喷在霍亨冻得发红的耳廓上,神秘兮兮地说道:“快到了!大人,我有个主意,咱们在出坎帕尼领地之前,抢他一把!那些瓦莱家族的城镇,肯定储存了不少粮食和过冬的衣物!”
霍亨?巴赫闻言大惊失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后退几步,皮靴在冻土上滑出半尺远,声音都变了调:“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