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幽澜能坐稳鲛人族王储之位,将来两族开战,他便能借着这层关系掌控深海。
可如今!!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预料。
那孽障回来了。
当初他竟然没能死在里面。
随即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
不行。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鲛人族不会放过他的。
更要命的是蛇王这步棋。
明着是叫他去赤沙海域商议,实则是想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让鲛人族的怒火先烧到他身上。
蛇族与鲛人族积怨已久,巴不得坐看人族与深海斗个两败俱伤。
哼。
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
做你的春秋大梦!
顾炎猛地站起身,洞府顶的钟乳石被他周身暴涨的灵力震得簌簌作响。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沉声道,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痕,眼中已是全然的狠厉,“去赤沙海域。”
弟子愣住,“宗主,您的伤……”
“死不了。”顾炎打断他。
指尖在石壁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有些人,有些账,总得亲自去了断。”
顾炎话音刚落,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整座山体都随之剧烈震颤,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他猛地转头,眼中狠厉更甚。
那是冥水宗护山大阵的警示声,从未有过如此急促而紊乱的频率。
“怎么回事?”身旁的弟子脸色煞白,扶着摇晃的石壁勉强站稳。
顾炎已冲出洞府,抬头望向山门方向。
只见原本笼罩全山的淡金色护阵光幕上,此刻竟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缝隙周围爆发出璀璨却凌乱的灵光,显然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压制。
下一刻,“咔嚓”一声脆响,光幕彻底崩碎。
漫天法器的残骸如流星般坠落,一道身影自碎裂的光幕中心踏空而出。
那人周身缠绕着水灵力,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仿佛踏在无形的虚空之桥上。
顾炎看到这副场景猛然睁大眼睛,是鲛人族!
不好!
顾炎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沧溟的身影悬在半空,淡蓝色的水灵力如潮汐般在她周身起伏,每一缕都带着深海独有的凛冽威压。
她的目光越过慌乱的冥水宗弟子,精准地落在顾炎身上。
那双双眸泛着冰冷的银蓝,像极了深海中注视猎物的巨鲨。
“顾炎。”她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来无恙?”
顾炎心头猛地一沉。
鲛人族极少踏足大陆修士宗门,更何况是沧溟这般地位尊崇的存在。
心中自然知道为何。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面上强作镇定,“沧溟大祭司驾临,冥水宗有失远迎,只是不知?”
“我来,为她算账啊。”
话音未落,沧溟周身的水灵力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道冰棱悬在半空,锋芒直指顾炎。
“他?”
顾炎暗骂一声,看来是为那个孽障来的了。
顾炎猛地侧身避开冰棱,身后的石壁瞬间被凿出数道深沟。
他看着沧溟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明白对方此行绝非恫吓。
“看来,今日这冥水宗,是留不住大祭司了。”顾炎握紧腰间的佩剑,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哪怕伤口崩裂渗出血迹也浑然不顾,“但我冥水宗,还没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沧溟好笑般的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缓缓落下,脚踩在由水灵力凝结的浪涛之上。
“顾炎,二十年前你做了什么,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漫天水灵力骤然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水龙。
在她身后咆哮着张开巨口,将整个冥水宗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深蓝。
闻言,顾炎微微愣住,口舌顿时干燥。
二十年前。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恐惧,她,她怎么会知道。
不不。
不会的。
那个孽障。
一定是那个孽障说的!
“大祭司在说什么?!”
顾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以为那段被掩埋在时光里的秘辛早已无人知晓,可沧溟的话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剖开了他最隐秘的恐惧。
话音未落,沧溟指尖已重重落下。
那道由漫天水灵力凝聚的巨龙猛地俯冲而下。
龙首破开云层,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直扑顾炎,龙口中并非獠牙,而是无数旋转的水刃,每一道都闪烁着能割裂灵力的寒光。
顾炎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