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数一数,你众多的子嗣中,可有一个真心待你,又有哪一个得你真心相待?”
殿上帝王直直看着他,面上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只淡淡张开口问了一句,
“你欲如何?”
安宏图却是反问道,“父皇,你打算立谁为储?”
他手中力道重了几分,“是她吗?”
“自我懂事起,便永远在她的阴影之下。”
眼看接近殿外,他低下头,语气轻飘飘的,“安君临,你是不是以为他真如外界传言那样疼爱你?”
角丽谯只感觉呼吸困难,头一阵阵晕眩,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安宏图会堂而皇之对她动手,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我告诉你吧……”
安宏图话说了一半,肩膀处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顿时手臂便无力垂下,剧痛随之而来。
面前有虚影一晃,安君临便到了另一个人怀中。
笛飞声落在侍卫包围的圈内,幽深的眸中蕴着杀意,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找死。”
他正欲拍出一掌,却被人拦住,李莲花无奈地看他一眼,默默传音。
“阿飞,不要冲动,安承乾还在呢,堂堂一国之君,儿子被人当面杀了,你让他颜面何存啊?”
更何况安君临腹中还有他的骨肉。
有这层牵连在怎么也不好将场面弄得太僵。
角丽谯揉着脖颈大口呼吸几下,迎上笛飞声略带关切的眼,她白着脸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她原本还在担心从客栈离开时说的那番话是否能起到预想中的作用。
如今看来,尊上对她用情不浅。
她这样想着,一颗心便似浸入蜜中。
完全忘记了去想为何李莲花会与笛飞声一起进宫。
殿上安承乾将笛飞声与李莲花一番打量,转而看了身旁的太监一眼。
太监会意,立马尖着嗓子道,“大胆,何人敢闯朝露殿?”
角丽谯转过身,对着殿上盈盈一拜。
“父皇,他们是见儿臣有难,情急之下才会闯殿冲撞了父皇,父皇若要降罪,请降罪于儿臣,不要牵连他们!”
安承乾挥了挥手,角丽谯身旁围着的侍卫便散开了一个口子。
她转过头,看向笛飞声,眸中带着犹豫。
安承乾此举,是让她将人带过去,他已看出尊上身份不凡,也看出尊上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
她倒不担心安承乾不同意她与尊上的婚事。
反而安承乾若是知晓尊上的真实身份,一定相当乐意将他招为驸马。
问题的关键在于尊上。
他虽对她割舍不下,却不一定愿意与她成婚。
所以她不能主动将他带过去,她要让尊上自己说服自己。
如此,他才会心甘情愿。
笛飞声抿着薄唇与她对视,老郎中的话犹在耳畔,心中打算好一切,他终是向着她伸出了手。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暗叹笛飞声纵横一世,只在两个人身上吃过亏,还都是女人。
前有角丽谯,后有安君临,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角丽谯也就罢了,完全是一厢情愿。
论拿捏笛盟主,还得是安君临技高一筹。
就在此时,安宏图已经缓过劲来,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黑衣人瞬间出现,挥刀砍向背身拦在殿门前的侍卫。
顿时鲜血四溅。
安宏图晃荡着一只手臂踏出朝露殿,黑衣人将他围起护住,他看向安承乾,目光狰狞。
“父皇,儿臣是有罪,可你以为安君临的手又有多干净吗?”
“你为何只将降罪于我?”
安承乾目光冷淡地看着他,“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自你幼时朕便教过你。”
“可惜朕的话你从未认真听进去过。”
他也曾为皇子,怎么会不知晓皇嗣之间会为了争权夺位手足相残。
他没有插手,是因为他想看看,最终会是谁,从虎狼群中脱颖而出。
安君临自幼便比其他人出色,他看着既欣慰也担忧。
起初为了安抚芩妃的手握兵权的哥哥,他才为她取名君临。
但他又担忧,安君临来日继位,她舅舅会觊觎东盈江山,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为此他也很遗憾,所以他总是更偏爱安君临一些。
而安宏图是他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选择,他总想着通过不断的锤炼打磨,将安宏图培育成一个出色的君主。
这些年看着他在局势中脱颖而出,逐渐能与安君临呈鼎立之势,他心中亦是高兴的。
直到今日他才发现,他选了一个怎样的人。
安承乾面上浮现的失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