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车速已提至 60 公里每小时,车身运行平稳。
司恋正弯腰核对应急箱封条,指尖刚划过【完好】标识。
耳机公共频道突然炸响,机械师变调的嘶吼如烧红的铁丝,狠狠刺入耳膜——
“调度警报!……紧急制动!”
窗外是万丈峡谷,耳边是尖锐的警报。
司恋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千锤百炼的应急规程在脑子里卡了壳。
危急关头,她脑中最先浮现的是女儿张开胳膊咿呀扑来的模样。
抱着豆丝儿的是窦逍,一张帅脸正冲她小眼吧嚓笑。
四哥和连姐紧随父女二人身后。
不远处一张团圆饭桌上坐着她的全部家人。
有爷爷奶奶,有大伯二伯……大家都在亲切地喊她老疙瘩。
可这暖乎乎的画面刚聚成影,就被一道急促的声线狠狠扯散——
“不能急刹!”
是三哥!
那一声不容置疑的喝令,如铁斧劈开混沌,将她从冰封的畏惧中猛地拽回!
几乎是在听到哥哥发出研判的同一微秒,司恋整个人就像被按下切换键,杂念尽数斩断。
她猛地转身扑向走道内壁,摸索应急快捷面板。
右手已颤抖着掏出工卡激活控制盒。
左手攥紧对讲举至唇畔,“全体乘务员注意!!”
声音一出,难免带着颤。
却在第二句将所有优柔淬炼成钢:“立即返回岗位!引导旅客坐好扶稳!靠窗旅客向内侧平移!安抚旅客情绪,保持镇定!”
她命令刚落,车身倏地一晃。
突兀的减速如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掼向所有人的背!
司恋双脚钉死地面,膝盖磕紧车壁稳住身形,拇指狠狠戳下快捷广播键,高声劈向源源不断的惊呼和躁动: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列车依规减速!请立即返回原位抓牢固定物!照看老人和儿童!听从工作人员指挥!禁止站立!禁止捡拾地面物品!重复!请大家保持镇定,我们会全力保障……”
‘哐当——哧!!!’
重复的话音未落,列车悍然扎进隧道,车厢瞬间被黑暗吞噬。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陡然拔高,如无数钢锉在神经上肆虐打磨,刮得人脑浆剧痛。
巨大的惯性将旅客摔向过道,行李如炮弹从头顶轰落。
冰冷的金属灼烧味隐隐渗入,车厢内彻底失控。
-“唔——!砸死我啦!”
--“火车要掉下去了!前头是桥!桥!”
---“救命!呜呜呜!妈妈我怕!”
--“啊——我还不想死!!!”
孩童的尖啼、女人的惊叫、男人的怒吼……绝望的声浪几乎掀翻车顶。
“抓紧!都抓紧!!”
乘务员们在颠簸中嘶喊,踉跄而徒劳地维持着秩序。
司恋背抵着过道壁,刚想呼叫三哥询问情况,车身又是一阵巨震。
车头冲出隧道,从黑暗驶向昏暝,整列车体如同被巨兽抡锤,无助地横向甩晃。
伴随着碎石刮擦车底的恐怖噪音,速度骤降的失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一阵如巨龙哀吟的闷响中,列车猛地一颤,戛然停驻。
这令人窒息的混乱和黑暗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旋即,被劫后余生的哭嚎、无力的抱怨,和失控的咒骂彻底打破。
车外情况不明,巨龙在昏黑中发出一长三短长鸣。
司恋松开不知何时被惯性送到她怀中、吓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儿,交还给他一瘸一拐爬来的妈妈。
借助车壁撑起身,将全身力气灌进喉头:“乘务组全体报数……立即清点旅客人数,优先救助伤员!”
-
同一片低压的天幕之下,十几公里外的归虓牧场尚算安稳。
这里虽未被暴雨拷打,但绵密不绝的雨,也已将山野浸染得一片深郁。
自打去年接手这片荒芜的场子,双礼二人便夫妻同心,全力打造此地。
祝又又主管设计,赵寅礼只管干活。
她说想要电影《音乐之声》里那种藏在阿尔卑斯山间、能望见草场与群山、粗犷而又不失温暖的Ranch 。
赵寅礼拧着眉装听不懂,她就翻出电影剧照,和他窝在房车里逐处研究。
而今,不止整座牧场被这老爷们儿拾掇得井井有条,那栋由他亲手翻新装修的大木屋,更是将祝又又的梦中情窝照进现实中。
他们的新家,从院子里的秋千跷跷板,到屋内家具玩具,几乎全是他一钉一锤敲出来的。
这种纯手工全球限量独一份的原木风,可不是靠钱能堆出来的。
这一点,身为建材大王祝佳邦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