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冬天,却拉不上牛仔裤。
后来他们约好一起锻炼,不为减肥,只为平衡他超负荷运转的身体。
“聪明勇敢有力量~!”
平板支撑时,露露常盘腿坐在他背上当配重,唱着儿歌给他加油。
凯文就着她欢快的调子果真练得更来劲,咬着牙哼哧构图口诀,“三分法……黄金比例……”
练到最后,他总会猛地一歪,带着她滚到瑜伽垫上。
呼吸混着笑意喷洒在她颈窝:“太慢了,都不出汗,还不如练点更耗体力的‘有氧运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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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潮漫过大脑中控,露露猝不及防想起两人第一次滚床单那晚,凯文没开酒店,而是直接带她回了出租屋。
当时她揶揄他是不是为了省钱,这男人便痞痞应对——
“不是,我怕我把你弄死,在家比较容易抛尸。”
想来,这老爷们儿一直就是块披着艺术外衣、藏着地痞流氓内核的硬骨头。
可酥可糙,可凶可撩。
奈何时间是把杀猪刀,那些年是她蹉跎了他。
让他为了五斗米、几尺地,困在流水化的生计里。
这样的后知后觉,让露露比昨晚更加真切地认定——他们当初分开的正合适。
早几天丧良心,晚几日,断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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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总,我们陈总问您、备用发电机燃油储备是多少?”
眼镜男孩的问话声卷着海盐味奔着脑皮搓来。
露露猛地回过神,大大方方直视男孩身边的‘斯文败类’,干练中裹着一丝江湖气:
“双机组各备两百升,陈总请放心,就算是海滩上站满了人,嗨三天三夜都不带喘的。”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不远处花园酒店的露台正举办婚礼,应是到了冷餐会环节,他们请了网红歌手来驻唱。
许是加了声卡,嗓音跟刘天王几乎一模一样。
熟悉的旋律让露露眉骨一跳,怎么这么巧?
这是在讨伐她前年冬天在窦司婚礼上视而不见吗?
再次对上那反光的镜片,露露突然想到蓄谋已久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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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辛苦了!要不今天上午先到这儿?我们陈总为大家安排了午餐,就在花园酒店中餐厅……”
眼镜男孩以婚宴音乐太吵为由,暂告了勘测。
说是午餐,其实是场紧凑的午餐会。
等菜的工夫,所有人都在核对数据。
以凯文为首,又抓紧时间敲定了一大串细节。
这么一看,甲方团队不仅不端架子,也没打算把商务宴请弄得乌烟瘴气。
这种实干风气倒是正合露露的意。
随着菜品上桌,众人陆续收了电脑去洗手、倒饮料茶水。
露露正处理工作群消息,考虑要不要通过‘蓄谋已久’的好友申请,冷不丁听他开口问:
“是饭菜不合口吗?于总怎么一直戴着口罩?”
所有人都自顾自准备吃饭,露露以为没人会注意到她。
“呵、”再不摘口罩就是纯有病了。
一声闷笑随着口罩掀开落进面前骨碟。
她大咧咧道,“忘了忘了,还当是口罩时代,隔桌就餐呢……”
“嘢!你这咋弄的嘞妮儿!”
一位坐她正对面的豫南大哥一眼瞧见她嘴角伤口,大声吵吵一句。
隔了一晚上,露露嘴角裂口边缘已经结起暗红的血痂,周围皮肤被汗渍浸得泛着不正常的洇红,看上去属于搁长辈眼里,一准儿会狠呔呔骂句‘该!’的程度。
“嗐,昨晚喝水不小心被玻璃杯划一小口子、”露露兀自起身,向众人致歉,“没大事儿,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随后衣角一扇,重新戴好口罩,利落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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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洗手间有人在用,露露径直绕过屏风推门去寻公共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才顾上摘口罩照镜子。
嚯,这么狰狞的么?真成灰姑娘她后妈了。
她蹙眉洗了洗手,刚想沾湿擦手纸朝伤口比划,手肘就被一把薅住。
“别特么用自来水,埋汰!”
熟悉到聋了都认得出的糙话在耳后嗡响,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露露抬眼望向镜中,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手里还拿着些献殷勤的家伙事儿。
她扯了扯嘴角,不屑一顾,“怪不得都说东北没有霸总,陈总,工作场合,请讲普通话。”
“别特么废话。”凯文一手捏着棉签、用掌根扳着她肩膀转向自己,另一手掐住她下巴,拧眉忿忿,东北味儿比刚刚更重:“噶这么严重,喝水还是吃玻璃啊?啊?明知道有伤嗐捂一上午口罩,这么大热的天儿,想整张嘴都烂了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