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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但行双礼(贰)(3/6)



    “姓赵的……你他妈再不露脸——”

    终于,一串带着哭腔的怒骂钻进耳膜,赵寅礼浑身绷紧的肌肉竟骤然松弛。

    紧接着尾椎骨窜起一股熟悉的酥麻,一如从前被当家的揪着领子训斥时,那种从骨头缝一路舒坦到后槽牙的爽感。

    听到当家的让他必须活着露面,必须快。

    赵寅礼用力磨了磨牙才总算开口,“好、一定尽快,能多快就多快……”

    耳机突然传来嗞嗞电流声,是安全屋的干扰装置自发启动。

    赵寅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怕一些难辨黑白的势力会给妻儿老小带去厄运,他慌忙说了句,“等我,等我亲自教儿子们叫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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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仓促掐断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抖。

    后又孩子似的,急忙将设备贴在左胸膛,仿佛这样,就能离电波那头的呼吸近一些。

    监控室里,军法代表看着屏幕上逐渐平缓的心率线,笔尖在记录册上顿了顿。

    或许再硬的骨头在爱人面前,都会生出这样柔软的褶皱……

    -

    “喂??喂?!”

    千里之外,辽东半岛的寒风卷着冰碴灌进领口,祝又又却觉耳道里烧得发疼。

    她左手捂紧耳朵,右手慌忙抽出手机,僵硬的手指颤抖着狂点猛划。

    当屏幕在掌心跳出刺目的「未知号码」,她突然后知后觉害怕。

    刚她吼的那些话,会不会给赵寅礼带去厄运?

    越想越乱,她甚至不记得自己都说过些什么。

    下意识想去找老爸分析分析——赵寅礼此刻,最有可能在哪、是否安全。

    可她抬眼环顾,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跑下公路,此刻正独个儿身处宽阔的麦茬地。

    她远离人群,几步之外只戳着个稻草人。

    风一吹,破布条袖子晃晃悠悠,倒像是在替她叹气——

    ‘唉,咱以后遇事能不能先强迫自己冷静?能不能别总带着情绪处理问题?’

    -

    大跨步跑回路边,祝又又起跳跃过栏杆。

    就见老妈和马姐,已经抱着大毛二毛下车。

    两人手里,还拎着他们父女俩的羽绒服。

    那头儿大车底下,几个拎着水桶的老乡正跟老爸和货车司机闲侃。

    又是一阵作揖鞠躬之后,司机大哥猛地扯开烧焦的货筐——

    咕噜噜,几十颗黄澄澄的橘子妙然滚落,在冬日惨白的路灯下,如一串被剪断的霓虹灯,色泽鲜亮饱满。

    -“没事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火灭了就问题不大!祝你来年红红火火啊大兄弟!”

    一阵豁达谈笑间,祝又又总算回归现实。

    她定了定神,拍了拍裤腿上的干草。

    再直起身,脸上已亮出一贯游刃的爽利笑容。

    她刚要开口叫爸,嘴里就被塞进一瓣橘子。

    是二毛。

    小家伙正被马姐抱着,半个身子都探过来。

    见投喂妈妈成功,立刻振臂欢呼。

    霎那间,清冽的甜汁在祝又又口中炸开。

    同样都是橘子,刚刚在车上那颗酸得她无语。

    此刻这瓣,却甜得她想哭。

    还找老爸分析什么呢?

    答案就在她心口——

    最甜的果实,往往藏在烟熏火燎之后。

    -

    如果有人问祝又又:婚姻究竟给了女人什么?

    她可能很难几句话说清。

    但这场系着军徽与牵挂的婚姻,倒是把她磨成了一座灯塔。

    两年来,她只敢守着方寸微光,从不问归舟何时抵港。

    再说也无从问起。

    而今终有信号从深海传来,灯塔才终能重燃祈盼。

    就这样怀揣着全新期待,祝又载着家人,从容地驶入万家灯火。

    到阳城,大毛二毛在洗浴中心扑腾人造浪,祝妈妈裹着大花袄,在大红灯笼下扭秧歌,马姐在街边举着好吃的鸡架手舞足蹈,火车纪念馆里,祝爸爸一手一个抱着俩外孙登上蒸汽车头,变着法儿地玩玩闹闹。

    在星海,广场的海鸥叼走了大毛二毛手上小饼干,旅顺岛上,祝爸爸把外孙们举上退役潜艇,双胞胎比着赛地发出模拟警报,“嘀——嘀”咋呼个不停。

    至吉省,大毛二毛在冬捕的号子声中兴奋不已,越野车碾过结着白霜的冰面,马姐捻了根冰枝插进祝又又发髻。

    江畔雪柳万条银丝间,祝爸爸和祝妈妈拍下一张「珊瑚婚」合影。

    一家人共同淋着雪,记录着此刻温情。

    -

    车行界江,风过阿城。

    霜凝宾县,月落呼兰。

    临近冰城地界儿,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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