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更早。
或许从他出生那一刻起,他就身为棋子。
那因祝双疏忽导致的暗网曝光,不过是计划外的涟漪。
那么,他曾在红旗下宣誓,做种子、棋子、枪子都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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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任务性质何为,他都甘愿接受这结果导向,也经得住忠诚审查。
可这份布局,对于他那一无所知的妻子来讲,实在是太过不公平!
然而再多不公,都不及他当初在黑白边缘的选择、对妻子的冲击大。
试问若非当初祝双千里迢迢飞来骂醒他。
恐怕直到现在,他还会为两人感情留有一丝余地——
只要祝双烦了腻了一甩手,他便随时都能放她走。
自卑如他,会认为即便两人早已合法,但始终给爱人留条退路,才是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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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谷余烬双影行,当他那黑白不明的胞弟趁大局落定之势,问他愿不愿意留在欧洲、继续兄弟同心时。
赵寅礼果断拒绝。
经历了两年断魂式分离,在终于可以做回自己那一刻,他才猛地清醒——
真正的夫妻原是战友。
那一纸婚书比肩章更见真章,既已同舟,唯有以命相托相互守望。
生死之外,皆无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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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上,舷窗外的云海翻涌不息。
他们共享着同一片稀薄空气,如同三十五年前在那具温热的腹腔内,两颗幼小的心脏,曾以镜像的节奏跳动了三百天。
“你说我们……到底谁是兄,谁是弟?”
谷寅礼望着过道那头、半躺着熟睡的母亲,忽然开口问。
赵寅礼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锁骨枪伤,同样看向母亲。
关于当年,母亲是如何在绝境中诞下他们、又是如何逃出恶魔掌心的,兄弟俩均是不得而知。
唯一凿凿的事实是,生死关头,母亲怀里只裹走了一个。
“从前看不懂也猜不透、”赵寅礼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如今当了爹,如果让我面临和母亲当年一样的抉择,万不得已时我想、”
他稍作停顿,抬眼看向对面坐姿闲适的兄弟,字字清晰,“我想我会交出哥哥……或者说,忍痛丢下的那个,会是哥哥。”
良久,谷寅礼才一扬唇,“错,最靠得住的那个,才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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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在库伦机场的跑道上擦出火星时,舷窗外的落日正悬在草原尽头,将母亲那张-似是停留在青春模样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
谷寅礼对航程的算计也能如此精准,就像他策划的每一场‘意外’,总会趁着差之毫厘之际收手。
他独自一人下机,站在舷梯上望着赵寅礼,点燃一支烟,姿态松弛,“替我向嫂嫂问好,别忘了告诉她,她男人这两年来睡过的床,比她那条大黑狗的饭盆还干净。”
话落,他利落转身,只撩了撩手腕当做告别。
两人明明没商量过,可赵寅礼却默认了兄弟的嘱托——
他要将母亲带回国,带回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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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回到燕城。
落地后,母亲被相关部门接走暂时安置。
赵寅礼则被带去进行隔离审查。
防弹玻璃外,多组不同单位的审讯专家正在交叉核对行动日志。
“跨境行动报告需作72小时脱敏处理。”
一道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带着电子降噪特有的冰冷颗粒感。
至少还要三天三夜?
不行,他等不了那么久!
“报告!申请临时通讯权限!”这是赵寅礼在身份不明的这两年里,第一次对现状提出明确抗议——
“根据特殊勤务人员权益保障条例!任务主体确认生还后,享有优先级家属联络权!我必须跟我爱人联系,立刻,马上!”
屋内静了一瞬。
监控探头自动转向法律顾问。
相关人员商榷过后,总算派军法代表递来一部卫星电话:
“别透露位置,别提任务细节,通话时长不能超过9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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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的一霎,听筒里先炸开的不是期待中的回应,而是裹挟着风声的嘈杂——
“喂?……大哥您快起来,千万别……喂您好?”
赵寅礼攥着电话的指节猛地收紧,塑料机身硌进掌心。
原以为的歉疚、灼痛、牵挂……会统统化作千言万语奔涌而出。
可他开口即是哽咽,连妻子的名字都唤不出,遑论衷肠倾吐。
眼眶发烫,犹如在爆炸中被生生火烤。
赵寅礼死死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