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是她三哥三嫂,也就是您孙子孙媳妇儿。
您这趟过来就是为了参加他俩婚礼,这回您可记牢喽~”
爷爷迷茫地扫过眼前几个小年轻,看上去仍是毫无印象,却不知怎的,唯独对‘刚认识’的小窦兄弟透着股莫名的信赖。
他举着杯对小窦哼哈一晃,随口一糊弄:“记住了记住了,他俩婚礼我肯定到!来喝酒来小窦,咱可说好喽,你那婚礼要想带派,必须交给爷来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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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虽有些稀里糊涂的小插曲,却因家有喜事将近,满室都透着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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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局往外走时,三大妈碰见个熟人,忙叫小辈们都上前打招呼,“这叫奚阿姨。”
-“奚阿姨。”
--“阿姨好……”
几个年轻人依次问候,欢快有礼。
奚熹看着几个孩子,笑容优雅地一一回应。
她看向司贯行和小T,语气里带着感慨:“小行都快当爸爸啦?时间过得可真快。”
说着,她又带着笑意看向司恋和窦逍,语调更显亲昵:“你是、小恋恋?你小时候,你妈妈抱着你去冰城玩儿,我还抱过你~
前几年我看过你主持的晚会,没想到台风那么大气,台底下看着还跟小孩儿似的……”
简单寒暄,美娟对家人说有话要跟好友聊,便随着奚熹往她车边走。
刚跟人群分开,她便急声问,“奚熹,我记得前几年我更年期,你说要给我推荐个老中医来着,那位中医擅长治疗癌症吗?或者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中医圣手?是小行他大伯,已经中晚期了,听说人得了这病只要一化疗就……还是中医能延续生命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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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轻启又合,恰如造化指尖微拨。
一道门,隔开了车内车外光影,门内藏着尚未褪色的过往,门外是正在铺展的当下。
方寸之间,已换了人间。
两位女强人当年虽因造化捉弄没能成为一家人,却不妨碍这份友情延续至今。
遥想千禧年后,美娟到了燕城、在工作场合重遇奚熹才知,九八年盛夏那场洪水来袭之前,奚熹恰好去莫斯科进修去了,因有难言之隐,她走得很急。
然而她对大哥的情分,并非那通电话里表现得那般决绝。
奚熹在国外那两年还曾给大哥寄过明信片,回国后也往部队写过信。
她本意是两人虽有缘无分,大可以保持朋友间的问候。
后来没收到回音就当是大哥已经成家或转业。
从没想过,他们早已阴阳两隔。
比起当年自己躺在产科病床上听到噩耗时,那种平静之下的彻骨绝望,美娟从未见过谁的情绪能如此赤裸地撕裂面容——
奚熹听到消息时,先是瞳孔骤缩如被针刺,继而嘴角神经质地抽动,最后整张脸像被暴雨冲刷的沙画,所有线条都溃散成悲伤的河流……种种神色几乎在眨眼间完成转换。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美娟心里对奚熹当年没去送大哥的那点赌气,终于随着岁月洪流彻底奔远。
近些年来,两人因工作多有交集,关系一直亲厚。
犹记得19年11月初那会儿,司怀民在儿媳-小笪同学实习所在酒店参会,险些被小人设计陷害、扣上招嫖污名。
美娟当时出差不在燕城,是奚熹及时出手在背地里布局,才将风险转移。
后来夫妻俩邀请奚熹来家里吃饭,席间两个老姐妹开怀畅饮。
奚熹酒量不错,半瓶红酒下肚仍面不改色。
美娟却逐渐上头。
她目光迷离,几次感叹羡慕奚熹一直单身,说她不结婚不生孩子简直就是明智之举,如果下辈子投胎还不幸成为女人,也要学奚熹这般想得开才行。
奚熹听美娟说着醉话,看着司部长忙活着做完饭也没咋吃,在旁有口难言、甚至带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儿在政圈从容果断的大将风范?
倒像是把全东北老爷们儿的窝都叫他一个人给囊了。
都说旁观者清,未经历过婚姻的她却轻易看懂,这俩人风风雨雨过了大半辈子,定然少不了磕磕绊绊。
可司部长一遇上桃色事件就本能向美娟姐求助,这是怎样的风雨,才能铸就的信任?
于是她端起酒杯有感而发:
“美娟姐,你说你羡慕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我其实更羡慕你和姐夫……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能重来,当年我一定会在洪水来临前,跟你一起去送送大哥。
哪怕只在他出发前认认真真看他一眼、说上一句心里话,哪怕只能相守一天、一刻,抓住他救生衣上的一点余温,也好过最后两手空空,只剩满心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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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美娟喝太多了,怎么回的房间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