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她自己知难而退。
等着她这个当母亲的,亲自、主动替他司科长铲除超生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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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刚入六月,松花江上空的阴云便没散过,降水量远超往年同期。
路局会议室里,防汛预案被紧急提上日程。
怀民紧急受命,带着临时检修组日夜不停地奔波在铁路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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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机防水加固、通信光缆隐患排查、供电接触网全面检修——每一项预防性工作都刻不容缓。
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满身泥浆归家。
别说照顾孕中妻子,就连好好说句话都成奢侈。
到后来甚至回来冲个澡换身衣服,就立刻折返回一线。
某天傍晚,美娟站在三楼窗前,目睹了司机宁可被雨淋透、也要毕恭毕敬‘服侍’司科长上车的全过程。
这画面让她不禁想起自己怀小行时,司怀民那个殷勤劲儿。
而今这男人来去匆匆的背影,更加印证她的猜测——
这孩子于他而言,来的真不是时候。
彼时的惊喜是真的。
只是那份真心,终究抵不过仕途前程的重量。
可他又不直说。
偏把体制内那一套搬回家,跟这玩儿拖延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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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无休止的大雨,让松花江水位以骇人的速度上涨。
大哥所在部队接到红色预警,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作为分管训练的团领导,他既要带队巡查江堤上的险工弱段,又要组织官兵开展抢险演练,无暇再顾及替妹妹留意假结婚对象一事。
司怀民又忙得连家都不回!
美娟情绪濒临崩溃边缘。
获悉大哥即将带部队出发,美娟强压下满腹心事,疯狂采购几十箱方便面、火腿肠等速食品,想给部队送去。
她装完车,见时间还来得及,便给奚熹拨去电话、说可以接她一块儿去。
岂料奚熹竟以要做家教为由,直接给拒了。
美娟气结:“你就不能请一天假吗?就跟孩子家长说你对象要去出任务,你想去送送不行嘛!”
“不是、”奚熹似乎吸了口气,语气淡,却坚决,“美娟姐,我和邢副团长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所以我就不过去了,抱歉。”
美娟一听她这有意撇清关系的语气,火气直往上窜,“你什么意思奚熹?是觉得我哥太忙忽略你了,还是有啥不满意的,你说出来我听听。”
“没有、美娟姐,我、”奚熹再次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我亲哥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父母也都是包庇犯,所以我和邢副团长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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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翻涌了一整夜,美娟辗转不得安生。
翌日,她决定再去找军医姐们儿做一次检查,任结果左右抉择。
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小腹时,美娟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别动。”姐们儿反复调整位置。
终于,一阵急促的噗通、噗通,从风吹稻叶般的沙沙声中穿透而出。
像春末的小鱼在撞击冰面,虽微弱,却确凿无疑。
“指标都正常啊,不过……从你今儿又是偷着来检查,我就能猜出你手续一准儿没办妥。”姐们儿语气透着忧心,尝试劝说,“娟儿啊,咱们生在这个年代就得认命。这孩子在你肚子里多待一天,你就多一分不舍。到最后引产不光伤身,更要伤心、大伤元气……”
听诊器被突然移开,最后一声胎心,如被生生掐断的叹息,令人揪心。
美娟急忙抚上小腹,那里安静得像块吸饱水的海绵。
接下来,姐们儿又残忍地为她科普——引产和流产的不同之处。
说这么大的胎儿要想拿掉,只能先打一针、隔着肚皮把他弄死,然后再催生下来——
“你生过孩子应该清楚,引产,基本上就是把顺产的罪遭一遍。
只不过别人从产房出来,枕边都躺着自己娃。
就像你当初生小行,产房内外,皆大欢喜。
可这次如果……你出来时,就只有你自己……”
大颗泪珠夺眶而出。
这是美娟怀上这胎以来,第一次崩溃大哭。
她死死攥着检查单,不甘心她们母女,亦或母子俩的羁绊,真就如此短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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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因外贸订单需要押车运输,美娟结识了胡总手下的得力干将平添。
二人闲聊间,美娟通过平添了解到,97后,粤省那边悄然兴起一股赴港生子的风潮。
只要钱到位,从假结婚到出生证明,全套服务都能安排。
这条讯息让美娟重燃期望。
她开始盘算手上钱够不够,甚至考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