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设计的体验式展销活动,形式新颖,很吸引人,短短两天营业额,就超过了春节后至今的累计业绩。
不枉大伙儿不遗余力,战绩不错。
周日晚间,怀民作为老板郎,张罗着请大伙儿下馆子庆功。
美娟特意喊来大哥,并不动声色地将他安排在奚熹旁边。
看得出,几次接触下来,两人明显熟络了许多。
奚熹并不排斥大哥,只是有些放不开。
大哥更是藏不住心思,眼神里那份局促与青涩,活脱儿一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儿。
美娟望着两人之间那若隐若现的丝丝火花,恍然间,仿佛看见十几年前、坐在电务段食堂的自己和怀民。
就四个字,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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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上的事暂告一段落,夫妻俩终于腾出手来,开始为家庭大计斗智斗勇。
两人决定先试探儿子的态度。
这天吃晚饭时,他们一起问儿子,如果爸爸妈妈给他添个妹妹,他愿不愿意。
没成想小行却说:“不用啊,我有妹妹了,有恋恋一个就够了,你们不用再去捡了。”
两人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美娟苦笑追问:“谁跟你说的-小孩儿是捡来的?”
小行超有信心:“老叔老婶儿说的呀,恋恋就是他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顿了顿,小孩儿又抿唇补充:“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不是。”
美娟心头一喜,心想儿子总算没傻透。
结果下一秒就见他一脸笃定:
“去年我生病,姥爷带我去打针,说我就是在解放军医院出生的。
所以我肯定是你们从医院里挑的!
对不对?”
“什么乱七八糟的!”美娟扶额,刚给儿子科普一句——
“新生命的诞生,是精子和卵子……”
就被怀民一把按住胳膊——
“欸欸~!孩子还小,先甭跟他说这些……”
他笑着把话题拽回来,耐心解释:
“小行,不管恋恋怎么来的,她都是老叔老婶儿的孩子。
爸爸妈妈是想问你,如果你能有一个自己的妹妹、
不像恋恋那种,只有放假去爷爷奶奶家才能见到的堂妹。
而是每天都跟咱们仨生活在一起的亲妹妹,或者亲弟弟,你开不开心?嗯?”
小行这才似懂非懂跟上节奏,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郑重其事宣布:
“是不认识的小朋友要来家里吗?那我要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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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看似郑重的家庭会议,最终以儿子小大人似的容我三思草草收场。
入睡前,美娟倚在床头,指尖轻轻划过自己柔软的小肚腩:
“瞧见没?这就是独生子女的弊端。
还问他?
当年咱爸咱妈要老四的时候,征求过你的意见吗?”
怀民闷笑着挠了挠眉心,无从答起。
“肯定没问吧?”美娟自说自话,“我爸妈生我的时候,肯定也没经过我大哥二哥举手表决啊!”
她翻身躺好,兀自决定,“行了,等我肚子大起来,再给你儿子上课也不迟。
咱先执行A计划,先让我大哥抓紧把我妈的民族改喽,真要办不下来再说!”
夜深人静,怀中的妻子呼吸逐渐均匀,怀民却辗转难眠。
比起亚玲那个‘大红灯笼’计划,改民族显然更稳妥些。
可他总觉得,应该还有比这更周全的解决方案。
或者说,他不能让这顶风作案的风险和压力,全让美娟一个人承担。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个向来循规蹈矩、一步一个脚印的平民技术官,此刻却在脑海中勾勒出好几条-游走在政策边缘的路径,试图在灰色地带寻找合法依据。
‘行吧,明天先去民委和工会搞一搞关系,旁敲侧击问问,这几条道儿、哪种可行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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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到了美娟最适合做手术的时间点。
大哥来信儿说-母亲的民族变更手续已办妥,顺利得出乎意料。
两人约好周末回爸那儿吃饭,顺便商量后续事宜。
美娟心思一动,到店里找到奚熹,借口说自己毕业多年,俄语早就荒废得还给了老师。
她亲切地挽住奚熹胳膊,“我可没少听你说俄语,相当标准,走走走,我爸那儿有一摞子俄文资料等着翻译呐,你这高材生可得救救我,让我爸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才实学!”
美娟姐一直待自己很好,奚熹推辞不过,只得应下。
两人去少年宫接上小行,驱车前往军工大院。
站到独栋小楼前的一霎,向来淡然自若的奚熹,明显有些紧张。
好在邢父和蔼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