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上骂声一片,整个行业的不争气,正在一点点蚕食她苦心经营的口碑。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几乎每天都有顾客要求退货。
更有甚者,不知是自身招黑,还是同行恶意搞鬼。
手工制品有瑕疵本是无伤大雅,竟有专业找茬团伙儿,举着摄像机对准店里「假一赔十」的告示牌大放厥词——
百十来块的套娃涂色不均,找茬者竟要求店里赔他一千,否则就要向电视台曝光店里兜售假冒伪劣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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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纯扯皮的民事纠纷,即便店员及时报警、劝走闹事者。
可店里生意受影响,还不是要美娟自己买单。
总之整个冬天,诸如此类大大小小的闹心事儿不断。
怕怀民工作分心,美娟一个字都没跟他提。
转机出现在寒假。
美娟经同学介绍,招了个研究生在读的寒假工,帮了她大忙。
这个叫奚熹的西北姑娘,长得漂亮但不会刻意卖弄。
每日立在店门内,就像棵挺拔又淡雅的雪松。
即便枝桠被积雪压低,也不会为讨好路人而抖落半片雪花那种。
美娟最欣赏的,是奚熹既不讨好顾客,也不讨好她这个老板。
而这样不谄媚、不花哨的推销方式,零售和团购业绩竟能遥遥领先。
处理客诉也巧妙得当。
某天亚玲来城里买年货,跟奚熹稍一接触,忍不住偷着对美娟点评了一句,简直一语中的——
“感觉有她在,你这店都被拉高了一个档次!”
可即便有了这样的好帮手,美娟几个店的营业额加起来,仍是不升反降。
平行着分析,若是刨除各种费用算下来,还不如把档口和门市租出去稳妥,还不累心。
也不能说她三心二意,美娟是眼看着整个旅游纪念品行业,从朝气蓬勃走向瘦骨嶙峋。
左右有家庭牵绊,若非彻底颠覆当前生活现状,或转型、或放手一搏、整个人扑在事业上,恐怕很难翻手为云。
加之美娟本就志不在此,便顺势将芝麻揣进兜里,回过头去抱一直培育的西瓜——
她在维持业绩不下滑的同时,努力搭建桥梁,将赫哲族民族文化发扬光大。
-
1998年立春,松花江畔还裹着残雪,冰层深处已隐约传来暗流涌动的闷响。
而比这更早苏醒的,是美娟胸中关于文化传承的热望——
她三赴三江湿地,终是说服老萨满,将氏族传承的『创世神话鱼皮图腾』托上国际舞台,并在非遗展上斩获金奖。
当燕城来的文化部门领导,将鎏金证书双手捧给老族长时,老人皲裂的双手颤抖不止,浑浊的眼底迸发出奇异的光,宛如见证神鹰衔来火种、点亮部落之魂。
庆功宴上,美娟褪去平日干练,就像个骑在小马驹上撒欢儿的姑娘。
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踩着鹿皮靴踏歌而舞。
丝毫不在意裙摆掠过炭火,溅起灼热星芒。
她一直在笑,明媚而热烈。
直到穿过跳动的火光,望见那个风尘仆仆赶来道贺的身影,她才情不自禁流下泪水。
这是个对美娟来说,多么重要的时刻啊,怀民一定要到场。
他们迫不及待奔向彼此,双双醉倒在这场文明盛宴里。
夜风揉碎松影,美娟附在怀民耳畔,悄悄告诉他——
赫哲族人口稀少,国家允许他们多育子女。
怀民酒量极差,情欲上头的一霎,根本顾不上深想-这政策与他们有何关系。
风帘解带,春潮初醒。
烛影推着碎冰轻轻摇晃,如碾碎的酥糖化作点点星子。
江面回暖,冰层被风撞出荡漾的水波。
吸引着蛰伏一整个寒冬的鱼群,溯流而上。
大大小小银白的鳞片,似在暗涌中亮起的千万盏明灯。
裹挟着爱意,护送新生命蜿蜒归巢。
分不清是谁,将月光研磨成蜜。
一点点洇入沉睡的江底。
又突然载着倒影违背重力,向上攀升,直至沉迷……
-
二月底,冰雪初融的时节,小行从爷爷奶奶家回到城里小家。
见爸爸没那么忙了,妈妈似乎也不再早出晚归,小行很是开心。
开学铃声响起,各大院校也陆续恢复课业。
得知奚熹往后只能周末再来店里,美娟很是遗憾。
“没关系,学业要紧~”她轻勾唇角,拍了拍奚熹手臂。
旋即眼眸一亮,试探问,“对了奚熹,你在学校里有没有处朋友啊?”
奚熹闻言一怔,很是不自在,但果断把话堵死:“没有,我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