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那一天是腊月二十六,当我乘坐出租车赶到汽车站时太阳已经西斜。下车后,我背着吉他拉着行李箱慢慢地走进售票大厅,此时的我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里,满脑袋想的是随便买一张车票后马上逃离这座昨天还特别熟悉而今天却又感到特别陌生的城市。就在我随意朝一个售票窗口走去时正好一位穿着红色羽绒的女孩从我身边快速走过,不经意的一瞥中我惊讶地发现她侧影与我的前女友雪儿有点相似。我愣了一下,随即躲在墨镜后面目光随着那个女孩的背影移动着。也许那个女孩感觉到了什么,走了几步后猛地回过头,我看到一张和雪儿极其相似脸孔的同时也看到了一双陌生的眼神。
看到那个女孩也在看我,吓得我赶紧收回目光,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另外一个售票窗口走去。那位女孩跟了过来,不用回头,凭感觉我就知道。
你是毒药/我也知道/我知道你的毒性却又喜欢你的味道/迷我你的笑/恋我你的好/不知不觉中了你的毒自己却不晓
听到身后的女孩用轻柔的声音哼唱出只有我最熟悉的歌词,我像中了定身法似的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我敢确定这个女孩一定认识我,因为这首歌是我写的,至今我也只唱过一次。而她是谁?我不知道,却又想知道。
我摘下墨镜,慢慢地转过身。
“你是刘金童?”女孩不相信似地揉了揉双眼,然后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确信没有认错人后她跳着兴奋喊了起来:“你是刘金童,你真的是刘金童。”
也许发现自己的喊叫声吸引了人群中许多目光,女孩可爱地伸了一下舌头,紧接着又用双手捂住了小嘴。
“不好意思。”我诧异地笑着说:“你瞧我这记性,一时真想不起我们在什么地方遇见过。”
“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女孩笑了,笑得有点调皮。“想知道吗?可我觉得我应该先去打个电话后再告诉你。”
“你去吧,我等你。”我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决定留下来陪她玩一下。
“你可乱跑,这儿人多,你动了我回来就找不到你了。”女孩说话时的样子很认真。
“那我跟你去好了。”
“嘿嘿,那多不好意思。”女孩用手不住地挠这头,看来这句话我是说到她心里去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把墨镜放进上衣口袋。“这样吧,我走在前面,你跟在后边,你可别跟丢了。”
“跟不丢,跟不丢。”女孩连声说道。
我拉着行李箱朝售票厅南面的超市走去,那里面就有公用电话。
“你进去打电话吧,我在外面等你。”走到超市的门口我停下了脚步。“你看这超市是用玻璃墙围成的,我在外面你也可以看见,这样你就应该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
女孩边说边连蹦带跳地进了超市,那样子就像第一次买彩票就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
我努力把注意力从女孩的身上转向那些提着大包小褁脚步匆匆的旅客身上,可当看到他们略带疲倦的脸上那开心的笑容和紧紧攥在手中的车票,我的心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这时我才感觉到我今天根本就不该来车站,应该在外面叫一辆出租车,那样的话我就能快速逃离这座让我既留恋又伤心的城市。
“小伙子,你女朋友在叫你呢。”一位领着孩子从超市里买完东西的中年妇女走到我面前对我说道。
“谢谢!”我边道谢边把目光又转回超市那边,看到女孩正在冲我招手。“过来,快过来。”
“什么事?”我边问边走进超市。
女孩用手捂住话筒说:“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和你妈她老人家又不认识,你让我说什么?”她的话让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认识不认识你听听不就知道了么。”女孩边说边把话筒放到我的耳朵上。
“金童吗?我是你温姨。”话筒传过来的声音很热情去也很陌生。
“我是金童,您是”我一时想不起温姨这个人是谁,故意把您是这两个字的音拖得很长。
“怎么?没听出我的声音。”话筒里传过来的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很柔。“我是你若冰姐的妈妈。”
“温姨您好,刚才确实没有听出您的声音,请您别见怪。”一听到对方说是冷若冰的妈妈,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那样子就像士兵听到了司令员的声音。
冷若冰——在我读高中时曾经代理过我们班的班主任,虽然时间不长,由于她和田芳的关系特别好,我也顺带着和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课堂上她让我称呼她老师,可是一下课她便让我叫她姐。就在那次她受到流氓骚扰而我扮演了英雄的角色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特殊起来,每当温姨前去看她,她总是让我和田芳去作陪,也就在那一次次的会面中我从温姨的眼中看到一种我从没见到过的一种母爱,一种让我非常羡慕而又非常期盼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