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娘。”
“老身,见过东方小姐。”顾嬷嬷不由分说地给星回行了个礼,李心染忙过去扶着,“可使不得嬷嬷,星回这孩子哪里当得起您的礼。”
“说破天的,我也不过是个奴才。”
星回一笑,“嬷嬷坐吧,我这院子里,不讲究这些。身边跟着的丫头,也都是真心跟着我。”
嬷嬷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真挚。
“您是王爷的乳娘,怎么算,都是长辈,您方才那若是真拜了我,怕是王爷来府上的日子,我便要受苦咯。”
“哪里的话,王爷可是舍不得。”嬷嬷这话落下,房间里落针可闻,还是李心染机警,“奥,星回啊,也是有一事,说起来同嬷嬷也有些干系,王爷怕嬷嬷劳累,这府上庶出丫头便不让嬷嬷带着了。”
嬷嬷也是微微颔首,“是了,王爷体恤。”
“眼下,我得去各方知会,就怕到时他们来寻你哭闹。”
星回一个眼神过去,李心染立刻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看了眼顾嬷嬷,见她神色不变,咳了咳,“瞧我说的”
“无妨,我心里都清楚,夫人说时便说,是老婆子我的意思,我这人一向重血脉体统。”
嬷嬷愿意将火往自己身上引,李心染自是乐意,连忙站起来告退。
“老身我来,就是来看看姑娘,问问姑娘可是有所学?”
“自幼喜欢读写杂书,因是商贾人家,便也不讲究女儿家刺绣要好,琴棋书画也都不曾去学,若说有所学,便是商贾之术了,必是入不得嬷嬷您眼。”
“诶~话不能说死,老婆子我年岁大了,看得人多了,刺绣好的,好也就好了,可心思不正,琴棋书画那些玩意儿,你真嫁了人,也就闲来自我消遣,颇有才名的女子,为何要去争着才名,也有真心才高八斗,那自是一心问学,凡有涉文,都想斗一斗,但女子里,不多多是为了贪一个名声,日后好许人家。”
星回故作惊愕,“此番话,星回也是今日才听,倒是惊世骇俗。”
嬷嬷笑笑,“姑娘你善商贾之术?可有所成?”
“近日有家东方服装店,那便是小女的店铺了,里头的衣服,虽不是我自己织的布,染的色,刺的绣,裁的衣,但那一件件样式都是我自己同画师讲述后,由画师画出来的。”
“哦~我自是有所听闻的。”嬷嬷心下更加欢喜,如此有能耐的女主子,日后也能镇得住王爷的后院,不错不错。
星回没有想得太多,虽然也知道这个老婆子今日来目的必然不纯,可到底也不在乎。
“你可有姐妹?”
“并无姐妹,只有一位兄长。”
兄长?老婆子迟疑一会,“可有功名?”
“明年开春开始考,眼下尚无身份。”
连个秀才都不是?
“如今在何处?”
这些事儿,顾沧澜不告诉你么?当然星回不会这么问出来,“在家中自读。”
“怎不去学府里?”
“平畅河私塾的先生,说哥哥学问已不是他能教授的了,便让哥哥回家来,自读,待明院试合格,便可推荐他去县里学府学习。”
嬷嬷一听,又乐了,“这么说来,而今已是童生?”
“哥哥自幼聪慧,童生一事大抵他自己都忘了,家中以前本是不同意子弟入士的,这才耽搁至今。”
“如此就好,有如此才气,必能成为秀才。”
顾嬷嬷说话不说满,没有像那些胡吹的人,来一句,待将来高中之日,叭叭叭的。
“府上四小姐如何?”
“柔姐姐她”温柔端庄,知书达理?
星回说不出这话来,“姐姐今日不在府上,晚些时辰她回来,我让”
“不必了不必了,老身不过是随口问问,提前熟悉一番,日后好教授你们各自可学,姑娘也有不同,不可同一而言,得分性子。”
因材施教?这个嬷嬷看着倒也没那么厉害,星回不多说,点点头。
又聊了一会,嬷嬷突然话锋转向了顾沧澜。
“这孩子自幼性子就活泼,旁的皇子啊,一个个都喜欢装着,端着,学他们父皇那般,自以为威严。他就不一样,王爷他小时候就十分可人。”
活泼?
无论是初见时那病恹恹的,还是之后在身边给自己干活的时候。
这顾沧澜就是一位柔弱公子。
“他身上,可是有伤?”
嬷嬷一惊,“姑娘怎么得知?”
“嬷嬷可知道,我曾误会王爷乃是江湖人士,收回来替自己办事过?”
“知道,怎会不知,我那时候还说,哪家的丫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呢。”顾嬷嬷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想到这姑娘兴许就是那时对王爷关注了,便察觉出他身上有伤一事。
倒也是个心细的。
“王爷十一岁入的军营,摸爬滚打,他不甘用皇子身份进去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