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看似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哨光影效果的冰锥凭空凝结成型。
它们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恐怖速度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擦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红袍教徒的肩膀和腿部。
没有鲜血飞溅的血腥场面,甚至连本能的惨叫声都没来得及从信徒们的喉咙里发出。
因为那种达到绝对零度边缘的极致低温,在零点一秒的极短时间里便蛮横地夺走了他们体表所有的温度。
这些上一秒还在狂热呼喊的信徒,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表情依然保持着惊恐与错愕的冰雕。
随后他们顺着惯性滑倒在石阶上,发出沉闷且坚硬的碰撞声。
法伦踩着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厚厚冰霜的台阶继续拾级而下。
【真理之眼】的光芒正在悄然流转,不断解析着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深渊黑气。
他之所以特意吩咐杰克霜精留下这些杂鱼的性命,并非是出于无聊的仁慈。
这座深埋地下的遗迹,其内部的阵法节点极为庞大且复杂,深渊的恶毒气息已经深深渗透进了周围的地脉网络之中。
等一会儿解决掉控制这里的高层首脑后,他还需要足够的免费劳动力或者称职的“阵法耗材”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更何况,从法伦敏锐的感知网反馈回来的信息看,这座庞大的地宫里能够勉强称得上威胁的,也不过是正前方迅速逼近的那道中阶传奇的气息,以及地底最深处那道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风中残烛般的波动罢了。
一切尽在掌控。
……
穿过漫长而压抑的甬道,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呈现在法伦面前的倒数第二层,是一个面积极其宽广、足以容纳一支万人军队的地下岩浆大厅。
暗红色的粘稠熔岩在下方的巨大池子里不断翻滚、冒泡,发出令人胆寒的“咕嘟”声。
但这本该代表着纯粹自然破坏力的地心之火中,此刻却诡异地掺杂着令人作呕的深沉黑气。
这些属于深渊的污染物质将整个大厅熏染得如同末日炼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刺的铁砂。
在大厅中央那一块由耐火黑曜石搭建的宽阔石台上,大祭司与左护法已经并肩而立,严阵以待。
看着闲庭信步般踏入大厅的法伦,这两位传奇强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在他们极度戒备的视线中,这个周身环绕着奇异魔力波动、完全看不出具体深浅的“银甲恶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令他们感到不安的从容与优雅,仿佛他不是来闯入敌阵,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法伦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面貌,早就激活了【全覆盖】。
面对这种级别的未知强敌,两名高层没有任何试图交流的废话,直接在第一时间催动了体内最核心的传奇魔力。
两座散发着璀璨金光的传奇召唤阵,在岩浆大厅那被黑烟笼罩的半空中轰然展开,繁复的阵法纹路剧烈闪烁。
左护法的前方,空间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撕裂。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咆哮,【狱炎狂狮·巴尔】悍然登场。
这是一头体型堪比重型攻城战车的巨型狂狮,它浑身的皮毛完全由流动的超高温岩浆组成。
它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腔中喷吐出含有致命火毒的硫磺黑烟。作为一只标志性的低阶传奇召唤兽,它将极致的物理撕咬破坏力与狂暴的火焰爆发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而大祭司头顶的那座召唤阵中,则传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鸟鸣。
【灾厄阳炎·蚀骨金乌】。
一头长着三足的巨大怪鸟缓缓展翅,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并非传统神鸟那种神圣且温暖的金黄,而是一种已经被深渊彻底污染、透着死亡气息的暗金色。
它停留在那里,就像是一轮散发着死气与高强度辐射的“黑太阳”。
那诡异的暗金黑炎不仅能够轻易融化最坚硬的魔法金属、焚烧敌人的肉体,更能够直接穿透魔法防御,无情地污染召唤师脆弱的灵魂。
灼热的高温与令人窒息的深渊死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狠狠地碾向入口处的法伦。
“你究竟是什么人?”大祭司死死盯着法伦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手中法杖顶端的黑曜石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你是那个老不死派来救他的援兵吗?”
法伦微微一愣。
老不死?谁?
他的大脑在瞬间高速运转,飞速过了一遍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再结合这座遗迹内部那些诡异且针对性极强的阵法布置,他隐约拼凑出了故事的大概轮廓。
作为一名历经无数次生死试炼的战术大师,法伦立刻收起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疑惑,唇角极其自然地勾起了一抹充满戏谑与嘲讽的冷笑。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