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遥望天上弯月,吐出一口寒气,语调前所未有的深沉。
“是时候进攻了,我的大金勇士们。黑夜,会护佑我们重新夺回我们的城池我们的土地。”
“我大金的生死存亡,就攥在你们手里,要勇猛,要不怕死,要坚信我们能战胜那些卑贱的尼堪!”
“孩子们,先祖在看着我们呢,誓杀尼堪,报仇雪恨!”
面对努尔哈赤的灼灼目光,大帐中的建州将领尽皆拜倒叩首。
“誓杀尼堪,报仇雪恨!”
“誓杀尼堪,报仇雪恨!”
“先祖保佑,我大金万胜!”
气氛难言的悲壮,颇有些穷途末路之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几万大军已然是流浪汉,无家可归了。
努尔哈赤环视众人,缓缓出声。
“代善!”
“儿臣在!”
“何和礼!”
“臣在!”
“你二人领正红镶红两旗攻南门!”
“黄台吉!”
“儿臣在!”
“杜度!”
“孙臣在!”
“你二人领正白镶白两旗攻西门!”
“安费扬古、李思忠!”
“臣在!”
“你二人领镶蓝汉军攻东门!”
“各自准备,半个时辰后同时攻城!”
各将领命走后,努尔哈赤将目光移向一人。
“佟养甲”
“奴才在!”
“本汗有一事要有求于你,你若不愿......”
闻言,佟养甲不禁心肝颤抖,急忙跪地叩首。
“大汗,奴才生是大金人死是大金的鬼,愿为大汗赴汤蹈火,粉身碎骨,请大汗莫要羞辱奴才!”
“唉!”努尔哈赤一声叹息,“我军之所以夜晚攻城,就是要令城中尼堪摸不清我军虚实。你也知道,这伙尼堪手中有一种叫做千里镜的宝贝,不得不如此。”
“但还不够,如果能麻痹朱家子,使其疏于防备,则大有利于我军攻城。本汗翻来覆去的想,也只有你能堪此大任。”
佟养甲抬头看向努尔哈赤,面带决绝。
“大汗可是令我为使,入城与朱家子谈判?”
努尔哈赤艰难点头,“是!”
佟养甲再叩首,大声疾呼,“奴才愿往!”
努尔哈赤眼圈一红,不禁潸然落泪。
“佟氏一门忠烈,为创立我大金立下汗马功劳。此战过后,佟氏当入我正黄旗,世受恩典。”
佟养甲再叩首,亦是泪流不止。
“奴才叩谢大汗天恩!”
“我佟氏一族两百多口丧命,奴才多方查证,可以确定就是朱家子的人干的!此仇不共戴天,请大汗一定为我佟氏一族报仇!”
努尔哈赤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恨意滔天。
“你放心,待抓住朱家子,定将他剖心挖肝以告慰我大金勇士在天之灵!”
待人都走了,帐中再无外人,努尔哈赤艰难转身,颤巍巍抬手。
“额亦都,快扶着我。”
“大汗!”
额亦都大惊失色,几步上前扶住努尔哈赤,搀着他缓缓半躺在兽皮靠垫上。
“大汗,你,你这是怎么了?”
努尔哈赤紧紧攥着额亦都的手,颤声道,“小声点,千万不要让外人听到。”
额亦都点头,难掩悲色,“大汗,你要保重身体啊。”
努尔哈赤轻轻点头,随即躺在兽皮垫子上,双眸紧闭,不再言语。
见此,额亦都轻手轻脚退出帐外,转身站定,亲自守在中军大帐前。
大金的大汗老了,连日奔波,加之连番打击导致急火攻心。他病了,虚弱至极。
自恃悍勇的八旗大军,连战两场,又夜奔回援,同样疲惫不堪。
然而攻城却一刻不能等,此时此刻的建州主力没有后勤补给,粮草告罄,马上就要断粮。只能打,而且要倾尽全力去打,不成功便成仁。
八旗大军在为战争做最后的准备,瀛州军也没有丝毫松懈。
释放的奴隶被动员,原本的主子沦为奴隶,无论男女,皆在皮鞭的伺候下挖掘壕沟,填装沙土,加固城防。
整个城池灯火通明,自打被占领那一刻,免费的劳动力便被快速的消耗着。
人可以死,但必须在死前被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佟养甲的到来令朱常瀛稍感意外,原来佟家人没有死绝,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严格来说,这厮不能称之为汉奸,而是卧底。人家本身就是女直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只不过为了生存改了汉姓罢了。
佟养甲姿态放的极低,进屋便跪拜叩首。
“草民佟养甲参见大明瀛王殿下。”
朱常瀛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