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啦吧啦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情报多而杂,有的还是道听途说,不能确定真伪,全当八卦在讲。
简而言之,辽东准备打了但还没有准备好。
有一点可以确定,辽东的文官武将都急了。此战成败,不仅关乎朝廷,更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
党争,那是京城大老爷们玩的高端局,到了辽东玩的就是命,武将跑不掉,文官也没有好下场。别以为文官只缩在城内看武官拼命,也会跟着大军出征,监军、督战、管粮......用处多着呢。
“李如柏在外征战,那辽阳事谁来管?”
牛大贵答道,“巡按御史张铨,副总兵李怀忠,都司张应昌留守辽阳,参将贺世贤、游击尤世功随总兵李如柏在外。”
“辽阳有兵马多少?”
“按各营编制来算约有三万,但以臣等所得情报判断,缺额当在三成左右,实际兵力约两万。”
“训练情况如何?”
“近两月训练频繁了些,三日一操,每半月一次野外对演。”
“诸将中,哪一部战力最强?”
“贺世贤所部,统五千骑兵,其中精骑两千。只是军纪太差,他所部中有千名夷丁,目无法纪,时常闹些乱子出来。”
“火器配备呢?”
牛大贵咧嘴,言语中带着不屑,“臣觉着他们还是不要配备火器才好。”
朱常瀛拧眉,“为何这样说?”
“火器没有标准,弹药不能通用,火药威力不足,装备比例太低,难以形成有效杀伤。”
“没有统一操典,各标营的火铳手训练方法都不同。臣曾看过两次操演,那叫一个乱。辽东将领似乎不甚在意齐射更在意准头,拿火铳手当廉价弓箭手在用。”
“以臣看来,辽东将领大多不重视火器,而看重骑射。按他们的说法,鞑子骑兵来去如风,火铳手野战马粪都捡不到热乎的。”
“臣手中就有几支辽东自造火铳,亲自试过,三十步内不能射穿两层甲胄。佛郎机炮,臣也弄了一门开裂的,口径小又特别重,在山区难以施展。”
“所以臣才说他们最好不要使用火器,不能有效杀敌,又拖累补给。”
“不过臣的看法未必全面,听人说开原总兵马将军善用火器,只可惜臣一直没有机会见识马将军所部。”
辽阳事的问的差不多了,朱常瀛方才问起自家事。
“你们驻防辽阳,是否有受到排挤?嗯,或者说与本地官员关系如何?有什么只管说,不要有所顾忌。”
二人对视一眼,将目光移向梁有贞,挤眉弄眼的。仿佛在问,我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梁有贞没好气道,“殿下在问你们,看我做什么?”
等级有别,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代表对权力有敬畏。面对老板一点压力没有,那就不正常。
朱常瀛也不催促,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他们开口。
火炕烧的极热,整个房间热气扑脸,炭火烧铜炉咕嘟咕嘟冒着蒸汽,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折射进来也暖洋洋的,坐久了整个人便惬意的要昏昏欲睡。
实话说,东北的冬季比之关内舒服多了。
关内没有火炕,炭火那点温度只能说聊胜于无,尤其晚上钻被窝的那一刻,那叫一个冰凉透爽。
两人组织了一番语言,牛大贵率先开口。
不得不说,还是军人性子直,脑子里的顾忌也少。
“殿下,咱这里只负责巡河、维护天星城秩序、探索山区地形,军饷补给也同辽阳城没有关系,两方极少接触,故而也没有冲突。”
“臣有军令,凡我军士外出必五人一组,禁酒禁夜宿,互相监督,一人泄密五人连坐。便臣与辽阳将领接触,也必须有两人陪同。”
“臣以性命担保,天星堡守军绝不会向外泄露我军情报!”
朱常瀛静静的听着,时而微微颔首。
辽阳囤积的物资实在夸张,营口周边隐藏的军队数量更加可怕,一旦泄密被辽东官员得知,那是要原地爆炸的。
因为辽阳位置太过重要,派过来的人自然能力出众而且绝对可以信任。
至于转运衙门设置的官职听着奇怪,这也没有办法,属于朝廷正式委任的官员就那么几个,其余的人都不属于官,那么以朝廷官职来任命办事人员就不妥当,极易被人诟病,所以就有了总理、协理、帮办这些称谓。
总理,意为全权处理。
协理;意为协助处理。
帮办,意为帮忙办理。
这样干也不是朱老七独创,而是大明的高级官员都在这么干。
就比如杨镐任辽东经略,就招募幕僚上百人帮助其分析事态,处理政务。虽然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有官身但也不是本职,就只能以协理,帮办来称呼。
自家军队与本地官兵没有矛盾冲突就很好,转运衙门名义上只是搞运输的,过早暴露武力只会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