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完毕，她删除记录，拔掉SIm卡，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风暴降临。
下午一点二十六分，中央纪委正式签发《关于对金柳市有关问题线索开展核查的通知》，并同步抄送公安部、国家监委。同一时间，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邻省检察机关依法立案侦查。一场前所未有的跨省联动反腐行动全面展开。
傍晚六点，金柳市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
樊译站在顶层办公室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内部通报：**“省厅决定即日起接管金柳治安维稳工作，原班子成员暂行留岗待查。”**
他知道，完了。
他转身看向保险柜，里面藏着一把消音手枪、一本护照、以及一张飞往东南亚的单程机票。只要现在离开，还能逃出生天。但他犹豫了。他不甘心。他亲手打造的情报网、掌控的地下秩序、积累的亿万财富，怎能就此拱手让人？
他拨通孙有为电话：“你在哪里？马上来局里。”
“我在城西。”孙有为声音沙哑，“刚找到李威藏身的民房，但人已经跑了。屋里有台笔记本还在运行，我……我没敢碰。”
“蠢货！”樊译怒吼，“你知不知道那可能是陷阱？说不定连着远程监控！你现在立刻撤离，去老地方集合！”
“来不及了。”孙有为苦笑，“外面全是陌生车，街角有穿便衣的人在拍照。我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金属碰撞声。片刻后，一个陌生声音接起：“这里是省公安厅督察组，请问你是孙有为吗？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通话终止。
樊译呆立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自己还是派出所所长，因查处一桩小官巨贪案受到表彰，李威当时作为县委组织部长前来慰问，曾拍着他的肩说：“小樊啊，你这样的干部，才是老百姓需要的。”
那时的他，也曾真心想做个好警察。
可权力太诱人，金钱太温暖，欲望一旦打开，便再也关不上。
他缓缓走向窗边，望着远处市委大楼依旧亮着的灯光??庄清明还没走。那人还在试图挣扎，还在打电话、发短信、联络关系户，妄图用一张张人脉织成的网挡住滔天巨浪。
可他们忘了，民心才是最大的势。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播出一条简短消息：“近日，有关部门接到群众举报，反映金柳市存在重大职务犯罪问题。目前，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已介入核查，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短短六十秒，却如惊雷炸响全国。
各大门户网站瞬间转载，热搜榜首被“#金柳反腐风暴#”占据。微博、抖音、知乎热帖刷屏，无数网民贴出这些年遭遇强拆、冤狱、举报无门的经历，哭诉这座城市的黑暗过往。有人翻出李威三年前主持公道的照片，配文：“他是唯一一个为我们说话的官。”
深夜九点，专案组正式收网。
武警部队封锁市政府、公安局、城管局、交通局等八大机关大楼；审计人员突击检查财政账目；特警破门而入，将在家中烧毁文件的庄清明当场抓获。其书房暗格中搜出大量现金、黄金、奢侈品手表，以及一本写满权钱交易记录的黑色笔记本，首页赫然写着：“安全线：三层防火墙，两套假身份，一人顶罪。”
李威的名字，在第十三页被提及：“需尽快解决，必要时可制造意外。”
与此同时，在城郊一处废弃养猪场的地窖里，蜷缩多时的李威终于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声。他靠着仅剩的一点体力爬出洞口，仰望夜空，看见几架漆黑无标识的飞行器盘旋降落，身穿战术服的人员迅速展开包围圈。
“别开枪！”他举起双手，声音嘶哑，“我是李威，金柳县原县委书记！”
带队军官快步上前，核对身份后敬礼：“李书记，我们奉命接您回去。”
李威笑了，眼泪无声滑落。
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大地。
全省干部大会上，省委书记陈国栋当众宣读中央批示：“对李威同志在极端危险环境下坚持原则、勇于斗争的行为，予以高度肯定。经研究决定，任命李威为金柳市临时工作组组长，协助专案组彻查案件，恢复社会秩序。”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监狱审讯室中，樊译面对镜头，神情木然。当播放到他与孙有为密谋陷害李威的录音时，他终于崩溃，伏桌痛哭：“我以为我只是在做事……没想到我已经成了恶的一部分。”
庄清明则始终沉默，直到看到妻子被捕的画面，才喃喃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