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梁秋回信:“拦截成功,押运六人全部控制,缴获毒品约三百公斤,军用设备五件。交警队长配合行动,未放走一车。王志远已接到材料,省纪委今晨召开紧急会议,‘青松’确认启动调查程序。你那边安全吗?”
李威缓缓睁开眼,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嘴角微微扬起。成了第一步。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未降临。缴获货物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那些录音、视频和银行流水所指向的权力核心??庄清明。此人执掌金柳市政府七年,根基深厚,人脉盘根错节。他曾以“招商引资先进个人”身份登上全省通报表扬名单,更在三年前主导完成金柳新区开发,被誉为“实干型干部典范”。如今要将这样一个人拉下马,除非证据确凿到不容辩驳,否则反噬之力足以碾碎任何发起者。
而他自己,正是那个站在风暴眼中的点火人。
“老周。”他轻声唤道。
老人立刻从外屋小跑进来,满脸担忧:“咋了?疼得厉害?我再去弄点止痛药。”
“不用。”李威摇头,“帮我找一台干净的笔记本电脑,不要联网,最好没注册过实名。再找一个U盘,越大越好。”
老周愣了一下:“这……我这儿有个收来的旧本子,修过几次,能用。U盘也有,学生娃毕业卖的一批货。”
“够用了。”李威撑起身子,“现在就去拿。”
十分钟后,一台外壳磨损严重的黑色笔记本摆在桌上,开机缓慢,系统是老旧的windows 7。李威接过U盘插入接口,从贴身衣袋中取出一枚微型存储卡??这是他在港口时趁乱从监听器中提前拆下的备份芯片,里面完整保存了仓库内的全部音频资料,包括两名看守清点毒品时低声交谈的内容:“这批货上面催得紧,说是京城有人等着用。”“别管那么多,办好差事分红少不了,庄市长说了,年底给咱们办正式工编制。”
这些话,分量极重。
李威一边导入数据,一边快速筛选关键片段,同步将照片、银行账户截图、车牌识别记录整理归档。他要做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压缩包,不仅要有物证,更要有逻辑闭环:资金流向证明利益输送,通讯记录揭示勾结网络,现场影像锁定高层参与。唯有如此,才能确保即便有人想保庄清明,也无力回天。
就在他专注操作时,窗外忽然传来异响。
一辆环卫洒水车缓缓驶过废品站门口,速度慢得不合常理。车身上印着“金柳市容管理处”字样,可车牌却是模糊不清的一片泥污。更奇怪的是,车上并无作业喷头开启,水箱也未晃动,分明就是空车巡逻。
李威眼神一凝。
这不是普通的环卫车。金柳市容系统归城管局管辖,局长刘茂才素来与樊译称兄道弟,曾多次联合开展“夜间清障行动”,实则为走私车队扫清路障。若对方已察觉港口失守,完全可能通过内部监控调取当晚画面,顺藤摸瓜追查到这辆无牌摩托的逃逸轨迹。
而这条排水涵洞通往城南的路径有限,只要稍加排查,便会想到老周这个曾受过李威恩惠的人。
“老周。”李威压低声音,“家里还有别的出口吗?后门?或者通隔壁院子的墙?”
老人脸色骤变:“有……后面堆铁皮的地方,翻过去就是菜地,再走五百米能上乡道。”
“好。”李威迅速合上电脑,“把这台机器装进麻袋,外面裹层油布防潮。等会儿你找个收破烂的三轮车,把它送到这个地方。”他写下地址:**金柳市第一中学东侧报刊亭,交给穿灰夹克的老陈,说是我让你送的。**
“那你呢?”
“我得引开他们。”李威苦笑,“我不走,你们都会被牵连。”
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一阵引擎轰鸣。这次不是一辆,而是三四辆面包车接连驶近,在街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却不挂牌章的男人,手持金属探测仪,开始逐户敲门检查。
是便衣稽查队,但绝非正常执法。
李威不再犹豫,抓起外套披上,将手机塞进内袋,又从床底抽出一根生锈的钢管藏于袖中。他对老周点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报警,也别对任何人提起我来过。等风头过了,自然有人来找你。”
说完,他推开侧窗,悄无声息翻出屋外,借着堆积如山的废旧纸板掩护,向相反方向移动。
刚行至巷尾,前方灯光骤亮。
一辆黑色SUV静静停在那里,车门半开,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立于灯影之下,手中握着一支烟,火光明灭间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孙有为。
“李书记。”他开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