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的语气稍稍缓和,拉过朱雄英的身子,揽着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雄英,你肩负着大明的未来,心中要装着天下苍生。对待亲人,即便他们犯了错,也应先以教化、挽救为主。”
“若是轻易动了杀念,开了这手足相残的先例,往后朝堂之上、皇室之中,以及后世皇帝,必将学你弑亲之举,大明的根基也将动摇。”
朱雄英低着头,沉思良久,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与沉重。他抬起头,看向朱樉,眼中满是坚定道:“二叔,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莽撞行事,我会以天下为重,以皇室的安稳为重。”
随即朱雄英满含期待的问道:“所以,二叔,你现在还在喝那副汤药么?那汤药里到底有什么!”
朱樉眸光暗了暗,随口敷衍道:“怎么,让我骂傻了?这汤药是你皇姑姑熬的,她不在,你觉得我还会喝吗?”
朱雄英懊恼的一拍脑门,又恢复了那副笑容,高兴道:“二叔,怪我怪我,嘿嘿,你不喝了就好,之后,有五叔还有孙爷爷在,你肯定没事的!”
那副汤药里的成分,朱樉很清楚,没有忍心拆穿朱雄英的希冀,点点头道:“是是是,有你这个侄子在,我还能有什么事?”
朱雄英嘿嘿笑了起来,之后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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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朱雄英离去之后,朱樉朝着马车外,压低声音说道:“爹,进来吧,雄英已经走了。”
马车外,那个身影先是微微一顿,稍作停留,而后翻身下马,缓缓走上前来。
朱樉望向自己的父亲,只见他面容阴沉,神色间还隐隐透着一抹伤感。
朱樉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就在方才与雄英那小子交谈之际,朱樉的余光便已捕捉到马车外那匹宝马的影子。
要知道,这整个车队里皆是自己的心腹之人,平日里行事皆是谨小慎微,绝无一人敢如此毫无顾忌地在一旁偷听。
而能这般随意的,除了自己的爹娘,再无他人。
至于为何不会是马皇后,其中缘由自是不言而喻。
此刻,马车之内,气氛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朱元璋父子二人,皆沉默不语,唯有马车车轮不断滚动前行所发出的声响,在这装饰奢靡的车厢内回荡。
朱元璋的目光复杂多变,其中交织着悲痛、不敢置信、伤感,还有那压抑着的愤怒,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替闪现。这般丰富且外露的情绪,对于一位身处高位的皇帝而言,实属罕见。
过了许久,朱元璋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和你娘,还有你大哥,以及你那些弟弟,都还在这世上,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好好活下去?!回答咱,朱樉!!”
说到最后,朱元璋的语气近乎是嘶吼,双眸圆睁,死死地瞪着朱樉。
朱樉听闻此言,却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水竟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这一幕,让朱元璋不禁一怔。
朱元璋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朱樉缓缓转头,望向马车之外,身上那股麻木的、仿佛对生死已然看淡的死意,愈发浓重了几分。
朱樉一字一句,艰难地对朱元璋说道:“爹,别逼我了,好吗?这其中的原因,不止是因为瑛儿,那个理由听起来或许荒诞不经,但它却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我实在不能说出口。求求你了,爹,我害怕。”
朱樉没说出口的缘由,就是穿越。
这个太过荒诞的理由,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他原本不是朱元璋马皇后的儿子,他算得上是那鸠占鹊巢之人。
他不敢赌,赌身边最亲近之人,会不会还认自己。
或许是觉得自己疯了,还是觉得是个妖邪之物?
朱元璋愣在当场,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良久之后,他才颤颤巍巍地说道:“好,咱,咱答应你。”
随后,朱元璋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那副汤药里到底有什么,这个总能告诉爹了吧?”
“当初得知你身体突然转好,咱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啊,拉着你娘说了整整一晚上!可后来再见到安庆,咱发现她竟跟以前几乎一模一样,那日的疯狂狠厉仿佛从未存在过。虽说咱心底不愿去怀疑自己的女儿,但咱明白不对,终究还是忍不住去查了。”
“而咱派出去的人,在见到锦衣卫阻拦的那一刻,咱就全明白了!”
说着说着,朱元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屁股重重地坐在马车上,继续说道:“所以啊,咱没敢再往下查。老二,你说你怕,可爹也老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朱重八了。”
“咱这个当爹的,其实也怕啊,以至于后来,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稍稍停顿了一下,朱元璋又接着说道:“咱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