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更复杂的,从仰卧到俯卧,利用肩背和骨盆的扭转完成滚动。
每一个滚动都不是简单的「摔」过去,而是有控制、有方向、呼吸配合的完整动作单元,最後加入了一个从滚动中直接衔接站起的动作,轻盈得仿佛身体没有重量。
「大家注意安全,感受重心如何在身体内转移,地面不是障碍,是夥伴。十五分钟。」
难度陡然增加,不少人开始面露难色。
滚动看似简单,但要做得圆润、连贯、不僵硬,且能随时控制或连接下一个动作,需要极佳的核心力量、协调性和空间感。
翟天林尝试了几次,显得有些狼狈,滚动中断,站起时踉跄,娜扎的滚动带着舞蹈的痕迹,好看但稍显「设计」,缺乏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流畅。
菅纫姿做得谨慎而标准,但创造性不足,蓝盈莹则咬牙一次次尝试,哪怕摔倒也立刻爬起,汗珠从额头渗出,她的眼神越来越锐利,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这一次,反倒叫热芭脱颖而出了。
她和娜扎同样是疆省出身、都有舞蹈背景,但专业能力有差异,主要是两人具体的教育背景和专业经历不同。
热芭9岁进的专业舞蹈学校,是芭蕾和民族两个门类的双修,在6年学习後,又进了疆省歌舞团做了2年舞蹈演员,这才上的大学;
娜扎12岁念的艺术附中专攻民族舞,但是在17岁左右就出来「混社会」,在魔都兼职平面模特,大蜜蜜、热依扎等人待过的瑞丽她也待过。
论基本功和习练年限,前者的确要强一些。
特别是这种舞蹈基础让她对身体在空间中的运动轨迹有天然的感知优势,滚动更有弹性,与地面的接触、分离显得自然而然。
虽然在尝试连接站起时也失败了,重心不稳坐倒在地,但调整呼吸後再次尝试,第二次便成功了大半,虽然略显仓促,但这种迅速的身体调整和学习能力,被刘伊妃看在眼里。
「养蛊」到这里,说实话已经没有能完成动作的了,只是看各人的学习能力和身体基础罢了。後排的学生群里发出阵阵惊叹,杨超月看得手心冒汗,倒是恨不得自己也上去试一试。
她看到热芭摔倒又爬起时眼里的专注,想起自己在皮革城打工时反覆练习一个复杂针法的情形,张新成和郭麒麟则在讨论哪个动作最难,刘吴然已经看得有点眼晕。
白鹿轻声问同样练了好多年舞蹈的室友田曦微,感觉怎麽样,後者只是默默摇头。
她们所学的舞蹈动作大多是套路性的练习,但这种专为表演夯实基础的肌肉和形体锻链,需要长期晨功的巩固,才能驾轻就熟。
到了第四步,其实已经乏善可陈,也到了今天这个竞聘的尾声了。
大家光是听刘伊妃的介绍都感到绝望:
「这个训练方法叫「木偶提线』。想像你的关节被无形的线操控,进行隔离运动。」
她站立着,仅仅活动自己的肩关节,让手臂像没有生命的木偶手臂般被提起、放下、画圈,而身体其他部分,包括肩胛骨,都尽可能保持稳定。
然後是髋关节、膝关节、甚至腕关节、踝关节。
这个训练旨在打破日常动作的联动模式,开发对身体各部位的精细独立控制能力,对演员表现不同状态,甚至是不同物种至关重要。
看着十来个竞聘者有气无力、但仍旧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展示的模样,白鹿、田曦微、陈都灵和张若楠一个宿舍的四个女孩已经有些隐隐的担心了。
之前有些女孩子还惯常抱怨军训会晒黑、劳累,现在巴不得军训再多一星期吧……
「你们听了这麽多,谁能告诉我这个形体训练的意义是什麽?」刘伊妃开始提问,「或者你们举例说明,全世界范围的优秀演员们的哪些经典角色,能叫你们脑海中产生和这个训练的关联?」这帮学生们都是90後,家境好一些的从小就接触电脑、网络,阅片量不算少。
特别是参加艺考培训後,为了应对考试,把世界范围内的、特别是路宽的电影反覆看了很多遍。因为考官是刘伊妃啊!
王初然最先举手,俏生生道:「老师,您在《历史的天空》里那段演张纯如先生遭到右翼恐吓後失语,倒在地上伸手去够精神类药物药瓶的戏份,我觉得有点像。」
「你过奖了,还有吗?」小刘笑道。
「罗伯特德尼罗,《计程车司机》。」张新成谈及自己的偶像,「他扮演的司机我印象很深,走路的时候上半身是僵直的,但膝盖和脚踝的关节转动又很不协调,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当时就觉得他跳机械舞一定很有感觉,和这个形体训练应该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