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伊妃颔首,「对,你们要多去揣摩他的角色。」
这二十多个学生自然都对自己的小刘老师很了解,有些趣闻往事在网际网路上早已传为美谈。2003年,田状状找到路宽,提及表弟李雪建因治疗鼻咽癌花光积蓄,他联系了美国的治疗机构,但李雪建拒绝接受其帮助。
路宽当即提出,可以聘请李雪建担任《异域》剧组的表演顾问,以好莱坞标准的薪酬为其提供工作,从而合情合理地解决李雪建在美的医疗和生活费用(195章)。
这正好成全了小刘。
她在《异域》剧组和老头相处了小半年,受益匪浅,对他的经典作品也是百般揣摩,再加上前些年《太平书》里的白起和顾楠戏份,是以和学生们援引例子,张口便来。
「浔阳楼题反诗那场戏,宋江喝醉了酒,在墙上题诗。你们现在应该不记得细节,今天回去可以到智界视频上找片段看看。」
「他提笔之前,有一个很长的停顿,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是在做什麽?他是让自己的气息从胸腔里一层一层地涌上来,等到那口气彻底沉下去了,他才落笔。那一笔下去,「敢笑黄巢不丈夫』七个字就从身体里漏出来了。」
「还有电影《焦裕禄》里兰考沙丘上那场戏,他捂着疼痛的肝部,弯腰,整个人像一张被风快扯破的弓,对着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棵泡桐树,喊了一声「活着!』。」
刘伊妃顿了顿,让听得入神的学生们想像那个画面,「如果你们以後真正领悟到了呼吸和发力的技巧,再去看这一段,夸张一些讲,你们会看到「活着』两个字,和那口气,是从颤抖的膝盖、从深陷的土地里,一寸寸顶过痉挛的腹部,撞开疼痛的胸膛,最後从喉咙里迸出来的。」
她在用一种听起来无比抽象,但真正领悟和感觉到了的人会极其感同身受的方式去描述。
「那是用全身最後一点力气,把「活着』这个念头,用一口气给「夯』出来,砸进那片土地里,砸进所有人心里。支撑那一声的不是喉咙,是那口从脚底板提起来、沉到丹田、再豁出去的气。没有前头那漫长、艰难、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的呼吸过程,最後那一声,就没有魂。」
学生们听呆了。
这就是呼吸的重要性吗?
这就是表演吗?
好像和我们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你侬我侬,情情爱爱的亲嘴、嬉笑差距也太大了一些吧?
这其中,也许只有有些底子和见识的郭麒麟更能体会三昧,他父亲和师父那一辈无论商业化道路上出过多少么蛾子,学艺时的兢兢业业是毋庸置疑的。
刘伊妃对这帮大一学生们的「预科」教育浅尝辄止,毕竞今天的主题是选拔助教,刚刚这些讲解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她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拍手示意大家停下,「大家原地演示就行,不用做其他动作,只做腹式呼吸,五个循环。小翟,你先来。」
大帝身体微微一顿,立刻站定。
他其实演技不算太差,当下努力回忆着要点,开始呼吸。
前两个循环尚可,但到第三个,或许是过於在意标准,肩膀开始微微上擡,气息变得短促。刘伊妃走到他身边,没有出声,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紧绷的锁骨下方。健身的都知道,这里有一块胸小肌,是周一练胸日後惯常按压拉伸的部位。
「这里,松掉。气息往下走,别往上跑。」
她的声音很低,但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北电小翟脸微微一红,连忙调整。
没有给出任何评语,紧接着就是娜扎。
她的外形条件极好,但呼吸时能明显看出胸腔的参与过多,腹部发力浅而不稳,气息浮在胸口。刘伊妃观察了片刻,想起王春子的交情,温声提示道:「想像你的後背贴着一面温暖的墙,气息向墙的方向推,而不是向前顶。」
娜扎努力尝试,但显得有些吃力,眼神里流露出惯有的、带点茫然的努力。
热芭离娜扎近一些,听了刘伊妃的指导,很机灵地立马有样学样,等到小刘老师走过来时,郑重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仿佛更紮实地踩在地板上。
她做得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腹部起伏非常明显,深长而稳定,肩颈完全松弛。
也许是从小练舞的缘故,在呼吸的带动下,整个躯干有一种整体的联动感,不仅仅是腹部在动。刘伊妃一扫而过,倒是没有点评,又来到菅纫姿面前。
她的呼吸温和而稳定,有种大家闺秀般的控制力,身边的蓝盈莹则显得更有力,甚至有些刻意,仿佛在用意志力驱动每一次呼吸,效果不错,但少了一丝浑然天成。
第一轮基础筛查,高下已现,但差距并不悬殊,小刘心中大致有数。
「各位,我们进入下一步。」她回到场地中央,「脊椎是我们身体的轴心,也是动作和情感传递的桥梁。很多人这里………」
她用手指顺着自己後颈一路虚划到腰骶,「是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