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尊立于云海之巅,衣袍猎猎,目光如炬穿透苍穹。
他注视着面前的巨人,眼底的光芒逐渐炽烈,平静之中,带着些许癫狂,又带着些许歇斯底里。
“若有错,那错的也是这个世界,而不是我!”
伴随着阵阵怒吼声,武尊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仿佛撕裂了天地经纬。
云海翻涌,大地震颤,山岳崩摧,碎石腾空而起。
在那道巨人的面前,又出现了一位巨人。
只是比起萧谦所化的虚影,那巨人更为凝实,有一种活生生的重量。
天幕,不知何时,已被金光遮蔽,看起来绚烂无比的天空,给人一种窒息感。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众人,只觉耳畔轰鸣如钟,五脏六腑皆在金光中震颤、剥离、重组。
“我们怎么办?”
秋莫真单膝跪地,长剑拄地,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头,眉宇间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视线不断随着两道巨影的动作,上下转动。
此刻,两名巨人正在大战,一道道余波不断扩散,周遭无论山岳亦或是湖泊河流,皆在余波中寸寸剥落、汽化、重归混沌。
相较于他们,一众修士顿感自身的渺小,仿佛一粒尘埃悬于飓风之眼,连呼吸都成了僭越。
鹤真人面色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
这声叹息,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老国师皱眉,侧头投来目光。
“你,又算到了什么?”
“唉,人力终有穷尽时,事不可为啊...”
老国师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有几道目光,投向了洛千尘身后的慕婉清。
作为当时道家最强修士,哪怕她此刻受到了大道之伤,其实力也远超鹤真人。
既然鹤真人有所未言之语,那是不是说明慕婉清早已知晓?
带着这样的疑问,越来越多的视线悄然汇聚,但无一人开口。
原因很简单,不熟。
哪怕是尘府中人,对这位洛府主的道侣,印象也不深,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无一人与之交谈过。
“师姐,你是否也算到了什么?”
当然,作为慕婉清的师弟,晨决明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只不过,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慕婉清仿若没有听到一般,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洛千尘,眼中写满了怜惜。
这时,一声低沉的嗓音,自角落中响起。
“那人本就是一抹残魂,如今更是燃烧魂力,强行对敌,时间一到...”
擎向天盘坐于一处矮坡后,长戟横放于膝盖上,身上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绷带,渗出暗红血迹。
实力达到他这个层次的修士,受伤一般只会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死,一种是得到治疗后,片刻就能好转。
而如今这样,如常人般缠裹绷带、渗血不止。
分明是伤势已经深入骨髓,连本源都受到了不可逆的侵蚀。
“怕什么?我龚虎这辈子就没怕过。”
龚虎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番话很是不感冒。
可话音未落,就见洛千尘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众人。
他面色惨白,唇角凝着未干的血痂,双眼涨得通红,却不见泪花。
“你们现在赶紧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
相处过这么久,龚虎自然发现了老弟的不对劲,第一次唱起了反调。
然而此时洛千尘的精神状况,已濒临崩溃。
他猛地一把揪起龚虎的衣领,指节泛白,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如虬龙暴起。
“走!”
“老子让你们走!”
声如裂帛,震得近处雪下枯叶都露了出来。
一把将龚虎甩向秦泰,洛千尘转身,不再多言。
“我不想说第二遍!”
“老...”
龚虎欲要张嘴,却见戚凤起脸色无比凝重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洛千尘身后,声音低沉,有些发颤。
“老师,学生先行一步。”
话落,前方的那道背影依旧没有动作,还是那般,如一尊雕像默不作声。
戚凤起没有多耽搁,雷厉风行四个字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转身开始发号施令,指挥剩下的修士,准备撤离此地。
对此,众人也十分配合,一个个沉默不言,带着伤员御空而去。
片刻后,本来几百号人,已经走了大半。
而这些,都是与尘府或者说洛千尘有交情的,比如傅国师。
但他们也只是深深一叹,摇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