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抱着李淽,摸黑走了几步,脚下踢到一把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李淽在他怀里“哎呀”了一声,赶忙搂紧了他的脖子,小声嗔道:“你这人,怎么这般冒失?也不点灯!”
杨炯也不答话,借着那微弱的灯火,辨清了方向,几步走到内室那架软榻前,这才将怀中的人儿轻轻放了上去。
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李淽落上去,身子微微弹了一弹,那鹅黄的褙子散开来,露出里头月白的中衣,在朦胧的光影里,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莹莹生光。
杨炯却不急着点灯,只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过她的肩头,低头去看她。
灯下看美人,最是销魂。
那玻璃窗上糊着一层薄薄的纱,外头的灯火透进来,便失了白日里的直白,添了几分朦胧的柔意。那光晕落在李淽脸上,将她的眉目映得忽明忽暗,像是隔着轻纱看一朵含苞的杏花。
说她是杏花,最是贴切不过。
桃花太艳,梅花太清,唯独杏花,粉白相间,娇而不媚,甜而不腻,恰如眼前这人。
那肌肤白得几乎透明,灯下隐隐泛着一层冷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冬日里初雪覆在梅枝上的那层薄霜,清透得叫人不敢用力去碰,生怕一碰便化了。
杏眼半弯,娇波溜人,那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含着几分笑意、几分羞怯、几分狡黠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又偏偏抿着嘴不肯开口。
杨炯看得痴了,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滑腻温凉,像是抚过一匹上好的绸缎。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李淽额上轻轻一吻,这才直起身来,看着她,轻声道:“卿卿,可曾想我了吗?”
“没有!”李淽嘟着嘴,偏过头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模样分明是赌气,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微微翘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来。
杨炯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爱又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扳过来,逼她看着自己,笑道:“当真没有?”
“当真没有!”李淽被他捏着下巴,口齿有些不清,可那语气却硬气得很,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杨炯“哦”了一声,拉长了音,忽然松了手,弯下腰去,一把捉住她那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
李淽还没反应过来,鞋袜便已被他褪了下来,露出一只白嫩嫩的玉足来。
那脚生得极好,纤巧玲珑,足弓优美,五个脚趾头圆润润的,像是五颗小小的珍珠,指甲盖上还涂着淡淡的蔻丹,在灯下泛着粉色的光泽。
“你……你做什么!”李淽惊叫一声,想要缩回脚去,可杨炯哪里肯放,一只手牢牢握着她脚踝,另一只手便伸出去,在她脚心轻轻一挠。
“哈哈哈哈——!别、别挠!痒死了!”李淽顿时笑成一团,身子在软榻上扭来扭去,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可那只脚被他握得死死的,怎么都挣不脱,只得连连告饶,“好郎君,好哥哥,我错了!我想了,我想了还不行吗!”
杨炯却不依不饶,又挠了两下,这才停下手,可那手还握着她脚踝不放,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坏笑:“想了?想什么了?”
李淽被他折腾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躺在软榻上,胸口起伏不定,那褙子早已散乱不堪,露出里头大片雪白的肌肤来。
她瞪了杨炯一眼,那眼神里三分恼意、七分柔情,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想你想你,想死你了!行了吧?”
杨炯这才满意,松开她的脚踝,俯下身去,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认真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缠在一起,越来越重。
李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轻轻开了口,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方才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杨炯一愣。
李淽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那光不是灯火的光,是另一种更温暖、更柔软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杨炯的脸颊,指尖从他眉骨一路滑到下巴:“你在街上,蹲下来给那个小女孩修灯的时候……”
李淽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眼眶渐渐泛了红,“你盘腿坐在青石板上,那么认真,那么耐心,一根一根竹篾地修,还拆了自己腰带上的丝绦给她系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教她‘虽千万人吾往矣’,你告诉她‘有些东西碎过一次,修好了反而会更灵巧’,你牵着她的小手,送她回家,她蹦蹦跳跳地走在你旁边,笑得跟朵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