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随即，轰然一声轻爆，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他第三步迈出。这一次，没有声音。可秦淮河对岸，一座百年老茶楼飞檐上的琉璃瓦，忽有一片无声滑落，在半空便化为流萤般的光点，消散于夜风。“他在行走……也在‘修正’。”程云起喃喃，眼中血丝密布，“修正自身与天地之间的‘错位’。元神成剑，本质已是异类，天地法则本能排斥，故而每一步，都在强行抹平这排斥……可抹得越狠，天道忌惮越深，劫煞越重！”他猛地抬头，看向黎翠倩眉心。那里，原本因元神撕裂而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凝成一点朱砂般的印记。可此刻，那印记边缘，正缓缓浮现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竟在眉心勾勒出一枚古拙剑形烙印！“剑心烙印……成了。”程云起闭上眼，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疲惫，“从此之后，他心念所至，即剑锋所向。无需掐诀，不必念咒，甚至不必抬手……只要他‘想’，剑意便已斩出。”就在此时，黎翠倩停下脚步。他站在河岸最边缘，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却未塌陷，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托住。他微微仰首，望向那被黑云压得低垂的苍穹。云层深处，似有闷雷滚动，却始终不落。忽然，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那枚剑形烙印。指尖触及的刹那——“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自他元神深处迸发，直贯九天！轰隆！头顶那厚重如铅的黑云，被这一声剑鸣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没有星光，没有月华，只有一片纯粹、炽烈、无法直视的“白”。那白，并非光，而是一种“存在”的宣告。白光如瀑，倾泻而下，不照人身，不映山河，只精准无比地，笼罩在黎翠倩一人身上。他沐浴其中，衣袍猎猎，发丝飞扬，周身毛孔，竟隐隐透出金芒，仿佛体内每一滴血、每一道筋、每一块骨，都在这白光之中被重新淬炼、提纯、熔铸！“纯阳之光……真的降下了！”程云起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河栏上，声音嘶哑破碎，“他……他真的在人间，引来了纯阳之炁！”白光持续了足足九息。九息之后，云缝合拢，黑云重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可黎翠倩变了。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内敛，依旧空寂，可那种“空”，已然不同。先前是混沌未开的“空”，此刻却是万刃归鞘的“空”，是烈日当空却无影的“空”，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空”。他缓缓放下手。指尖，一滴金红色的血珠，悄然凝聚，晶莹剔透，内里似有微型星河流转，又似有剑影沉浮。他凝视着那滴血，目光平静无波。然后，他轻轻一弹。血珠离指，化作一道细若毫芒的金线，射向秦淮河心。没有惊涛，没有巨浪。那金线没入水面的瞬间，整条秦淮河，自河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不是沉降，是“被压弯”！水面形成一道完美、平滑、深达数丈的弧形凹槽，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按出了一个巨大的“剑痕”！凹槽两侧，水流静止，水珠悬空，晶莹剔透，映着两岸灯火，美得惊心动魄。三息之后，凹槽缓缓回弹。水波荡漾，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从未发生。可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因为黎翠倩指尖那滴血，已消失不见。而他眉心那枚剑形烙印，边缘的金线，已悄然增至七道。“七劫……”程云起嘴唇翕动，几乎无声，“他弹出一滴血，便引动七重天劫……这哪里是修士？这是行走的人形劫数！”就在此时，黎翠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饿了。”众人一愣。叶飞花眨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花刁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胃袋，又看看黎翠倩那张毫无烟火气的脸，茫然无措。柳章台更是直接脱口而出：“啊？”黎翠倩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程云起脸上，平静地重复：“饭。”程云起：“……”他张了张嘴，想说“高功大境，辟谷忘饥，何来饥饿”，可话到嘴边，看着黎翠倩那双映着秦淮河水、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又咽了回去。——这人，刚刚以元神为剑，引动纯阳之光，弹指间压弯整条秦淮河……现在，说他饿了。荒谬感，比刚才目睹剑斩高功还要强烈。可程云起终究是程云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心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锦帕，仔细擦去唇边血迹，又整了整衣冠，这才躬身，声音异常恭敬：“前辈……可愿移步‘醉仙楼’？今夜，我请。”黎翠倩沉默两息，点点头。他转身，走向河岸石阶。脚步落下，青石无声化粉，可他身形却稳如山岳，不疾不徐。经过叶飞花三人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他们苍白失血的脸，还有那僵在半空、迟迟未落的檀香灰烬。然后，他伸出左手，食指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划了一道。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可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空气，凝固了。凝固成一道……纤细、笔直、透明的“线”。那线，横亘在三人面前，不足三寸长，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叶飞花下意识想伸手去碰，指尖距离那线尚有半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便猛地攫住了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刻进血脉的警兆！他僵在原地，冷汗涔涔。黎翠倩收回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