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是昨日那套皇后的衣冠？？？
然而寺人真点下了头。
黎初晗内心：不是！那一套光一顶九龙四凤冠就能压得他脖子酸了，更别说那身广袖长尾、镶金缀玉的厚重正衣，穿上后简直每一步路都是负重前行好吧？！
关键还有什么蔽膝、大带、玉佩、小授、大绶、玉隔带、玉圭……
琳琳琅琅无数！
那堆起来的份量，黎初晗想想就直不起腰！
他昨日就嫌麻烦根本没试，眼下依旧满脸拒绝：“不必了，我又不是后宫之主，穿那身也不合适。”
然而寺人却道：“陛下的意思，您既是并肩王的王妃，便是比着皇后殿下的位份也是没差的，没有不合适一说。”
黎初晗：“……”
挺好，他们这位陛下再一次连他都没放过！
不过黎初晗大概知道泠衍抒为什么执着于让他盛装出席——无非是新帝的改革之风开始刮了。
这首先就是故意让一个“哥儿”参与进来，打破只有汉子才能拜太庙、乃至参政的古董……呃不，传统思想！
其实本来宴离这个哥儿身当官也算是个榜样，奈何人家是个泠族，终归在常规汉子的思想里，还是强悍到无法跟宣衍普通的哥儿联系起来。
——谁让泠族在这个国家已经完全单出一条道了呢！
连照身帖（身份证）都是特制的，也就意味着根本无法担任寻常弱势性别的代表！
所以这么算下来，这个大任就只能落到他黎初晗头上了。
既是普通“哥儿身”；又对新朝的贡献比谁都高，地位超然；身边还有武力值巅峰作靠山……
可以说条件万全。
他往天坛那儿一站，根本没有人敢置喙他的资格！
也就完全不会影响流程的顺畅度！
他们这位肇元陛下的算盘可真是噼里啪啦响啊……
黎初晗暗道。
不过他作为一个有点事业心的现代人，还是很乐意为和谐盛世尽一份心的。
而且有了他这么个特例，后面再有女子、哥儿有意向进朝堂发展，就能找到依据、说法，也算是为后人栽一棵乘凉大树了。
义举、好事！
所以黎初晗没再想着抗旨，立刻就近去更衣了。
就是那套衣冠果然如黎初晗所料，沉重非常，还碍手碍脚，穿上没走两步他就有点担心肚子里这个受不受得住了。
这倒是个要紧事，原本积极的寺人都迟疑了：“不然容奴才再去请示一遍？”
“不必了。”黎初晗制止道，主要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他干脆自主减了配置，轻装上阵。
等候在外的泠诀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全然不同与往日的黎正君。
庄重与华贵暂时压制了那股出尘的气质，还能浅浅透出来一点威仪感，完全不似平日里的温润。
饶是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视线也不自觉多停留了几息。
黎初晗注意到了：“看着很新鲜？”
“是。”泠诀实诚道，“属下冒犯了。”
黎初晗无所谓地摇摇头：“我自己都觉得新鲜。没想过来了这里，最终会进了皇家。”
说着他提了下明黄的凤袍下摆，虽然有宫侍帮他拎着衣摆了，依旧走得费劲。
这模样看得泠诀纠结不已。
他是代替郁里充作近侍才跟在黎正君身边的，本该履行职责才是。可偏偏性别差异摆在那儿，又不是紧急情况，弄得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扶一把。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问一声。
然而黎初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想你当个观众好好休息，你在这上赶着当苦力？我都怕过后陛下追着我批斗！”
泠诀霎时一脸赧然，尴尬地辩解：“陛下也不定是那个意思……”
以他主子的性子，应该只是没多想说了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而已，这明显是黎正君解读过了。
不过当着一众宫侍的面，泠诀也没敢多纠缠这个话题，赶紧几句话含糊了过去。
可惜宫侍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话音。
虽然他们根本没听过陛下身边会有这么一号得宠的人物，但不影响他们立刻把泠诀当作贵人对待。
为首的寺人又见他遮着脸，怕他行动不便，直接拨了两个空闲的宫侍过去，一样扶上了手。
泠诀：“……”
他这个侍从终究还是当了个寂寞，这多逾越呀！
黎初晗却给看乐了，对着小机灵鬼赞赏有加，特意问了名字。
那寺人咧着个笑恭谨道：“奴才陈让！”
“陈让？……好名字。”
黎初晗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浑身都透着无奈的泠诀，“记着本君的话，你若是能搭上这位主子，必然前途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