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渊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紫檀扶手。
目光懒懒扫过缓缓走近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凤轻染那半张覆着暗红胎记的脸上。
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心想,果然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丑女人。
“送去镇抚司衙门。”他偏头看向身侧的太监总管,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浸着寒意,“记得,所有刑具,都用上一遍。”
“表少爷,不可!”凤轻染的母亲,锦娘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从袖中伸出,颤抖着将一枚长命锁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切,“她是鹤家小姐衔霜,是您舅舅最小的女儿呀!这……这是她出生时,老夫人亲自为她戴上的!”
北辰渊挑眉,虽不信这妇人说的,但她手中的长命锁,倒与自己的那枚极为相似。
也是自己出生时,外祖母送自己的。
见他不信自己说的,锦娘忙又起身,伸手便去摸凤轻染的下颌。
“大胆!”见她妄图擅动,北臣誓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锦娘,“放肆!圣驾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北辰渊抬手,指尖微摆,止住了北臣誓的动作,倒要看看这对母女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得了默许,锦娘颤抖着手在凤轻染下颌摸索,指尖精准地掀开那层伪饰。
随着胎记脱落,一张绝世容颜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柳叶眉,秋水眸,朱唇一点,竟是倾城之姿!
北辰渊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止,他霍然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凤轻染的脸,日光清晰地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竟与他记忆中舅舅的容貌有六分重合,仿佛时光倒流,故人重现。
殿内静得只剩铜漏滴答的声响,北辰渊凝视着她与舅舅极为相似的眉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暗流。
凤轻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终是轻声打破沉寂:“表哥?”
北辰渊眸光微动,似是从久远的回忆中抽离。
他抬臂接过锦娘手中的长命锁,指尖摩挲着锁面上熟悉的纹路,低沉开口:“将当年之事,细细道来。”
锦娘跪伏在地,哽咽着开口:“那年鹤府满门遭难,奴婢从血泊中救起小小姐……”
她一五一十,将当年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北辰渊仰头闭目,掩去眼底欣喜,庆幸外祖一家还留有血脉。
“即刻安排住处。”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太监总管,“务必小心伺候,不得有半分怠慢。”
“奴才遵旨。”太监总管躬身领命,随即转向母女二人,微微欠身做出引路的姿态,“二位贵人,请随老奴来。”
锦娘轻轻握住凤轻染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低头跟上太监总管的步伐。
就在两人迈出大殿门槛的瞬间,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地擦肩而入,急促的禀报声随风飘来:“陛下,裴将军追击叛军时身负重伤,太医说……怕是救不活了!”
“当真救不活了?”北辰渊虽嘴上这么问,但也知道没人敢欺耍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明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疾步就往殿外走去。
行至门槛处忽又顿住,头也不回地对传话侍卫道:“速将裴将军的父母妻儿接进宫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吧。”
凤轻染见此,快跑几步,追上了北辰渊:“表哥,我略懂些医术,不知能否去看下裴将军的伤情?”
北辰渊顿住步子,转身看向凤轻染,面色凝肃:“此非儿戏,你莫要添乱,安分待在住处,不许擅动。”
锦娘急忙上前拉住凤轻染的衣袖,低声劝道:“霜儿莫要任性,快随娘去住处歇息。”
“娘!”凤轻染轻轻挣开锦娘的手,目光恳切地望向北辰渊,“表哥,我真的会医术,你就带我去看看嘛。”
她现在急需和北辰渊打好关系,好一步步将他骗离皇宫,如此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也算还上一世的恩了。
北臣誓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带着几分审慎与无奈:“皇上,裴将军伤势危急,太医已束手无策,眼下不妨让鹤小姐一试,就当是……” 死马当活马医了。
北辰渊眉峰微挑又落下,沉默须臾,终是点头应允:“罢了,那就一道去吧。”
半盏茶不到的工夫,几人来到了太医院,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色惶然。
凤轻染随北辰渊走到榻前,只见裴将军面色灰败,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不断渗出。
“取银针来!”凤轻染双眉紧蹙,对跪在一旁的太医道。
太医抬头去看北辰渊,只见帝王微微颔首:“一切听鹤小姐吩咐。”
话音落下,太医院内顿时忙碌起来,银针很快便呈到凤轻染面前。
她指尖一勾,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