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店的榛子巧克力,你上次说太甜,我让老板把糖分减了三分之一。”
沈佳艺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只剩一句干涩的“好”。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像一块被水泡发的旧海绵,挤出来的都是带着锈味的液体。她不敢再看屏幕,把目光移向楼梯间那扇灰蒙蒙的小窗,窗外是海都市凌晨三点的天,黑得发蓝,像一块被反复漂洗的牛仔布,边缘已经起了毛。
她忽然想,如果此刻自己站起来,把浴袍掀开,让镜头照到她小腹那道还看不出的弧线,夏景浩会是什么表情?这个念头像一根极细的冰锥,从她天灵盖一路扎到尾椎,让她在盛夏的夜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视频那头,夏景浩又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得他的声音隔着万水千山,被电流滤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壳,落在耳膜上,像雪片落在滚烫的皮肤,瞬间就没了踪影。她胡乱点头,手指悄悄移到屏幕右上角,在红色挂断键上悬停了两秒,终于按下去。
画面黑掉的瞬间,楼梯间的声控灯也灭了,整个空间只剩手机屏保那一点幽蓝,照着她缩成一小团的影子,像被扔进深井的一粒小石子,连回声都没有。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很久,直到耻骨的疼从尖锐变成钝钝的胀,像有人往她骨缝里塞了一团吸饱水的棉花。窗外,天开始泛出极淡的鱼肚白,一线微光从窗缝爬进来,落在她脚背上,像一条冰凉的小蛇。她这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浴袍下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沾满灰尘和碎发,像一块被揉烂又展开的旧报纸。她低头整理时,看见自己小腹那里有一块极淡的、月牙形的压痕,是刚才手机边缘抵出来的,此刻正随着呼吸缓缓变浅,像一道即将退潮的,卑微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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