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揪住浴袍的领口,一手死死攥着手机,指甲盖边缘因为用力而发紫。浴袍下摆沾了水,沉重地贴在她小腿肚上,每一步都拖出湿哒哒的闷响,像有人在后面悄悄尾随。
耻骨在刚才那一下猛冲里被狠狠扯了一下,尖锐的疼顺着骨盆缝隙往里钻,仿佛有人拿细铁丝在她骨缝间来回拉锯。她不敢停,怕一停就会忍不住弯下腰去,把整张脸皱成一只被揉烂的纸团。
走廊尽头是安全通道,门缝透出幽绿的“EXIT”字样,像深海里饥饿的磷虾。她用肩膀撞开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却刺眼。门在背后合拢的刹那,她才敢把一直屏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出来,带着颤抖的尾音,像被掐住脖子的猫。
手机屏幕还在亮,夏景浩的名字一跳一跳,像不肯沉底的饵。她背贴着粗糙的混凝土墙,一点点往下滑,直到冰凉的台阶透过浴袍刺进皮肤。浴袍下摆早被踩得污秽,灰白的绒毛里嵌着几根不知谁遗落的长发,像微型黑色藤蔓。
她用手指去划接听键,第一下竟没划开——指腹沾了水,屏幕识别不出,留下一道扭曲的指纹印。第二下她用了指关节,冰凉坚硬的骨骼敲在玻璃上,发出“嗒”一声脆响,像敲碎某种薄薄的壳。
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先是剧烈晃动,她看见自己缩在楼梯拐角里的倒影: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黏在锁骨,锁骨窝还积着一颗没擦净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震颤,像随时会滚进更深的沟壑。浴巾领口被她自己揪得变形,边缘勒出一圈淡红色的压痕,一直蔓延到胸口那粒褐色小痣。手机前置摄像头广角把她额角暴起的青筋照得清清楚楚,青得发紫,像皮下埋了一条极细的河流。
夏景浩的画面终于稳定。他半靠在酒店床头,背景是深赭色丝绒 headboard,一盏壁灯从斜上方打下来,把他敞开的深 V 浴袍照得半明半暗。墨玉色的绸缎吸了光,泛起幽暗的流动,像一潭被搅碎的夜。
他锁骨下那片皮肤泛着刚洗完澡的淡粉,水珠顺着胸肌中线往下滑,滑到阴影深处,消失成一道暧昧的亮痕。狐狸眼因为困意而微微眯起,睫毛在灯下投出极长的阴影,像两把被水晕开的狼毫笔,眼尾那粒泪痣被阴影衬得愈发黑,像一粒不小心溅上的墨点。
他声音低而轻,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却仍旧裹着那层似有若无的笑意:“抱歉,老婆,德国出差有变动 ,还不能回去”说话时,他喉结缓缓滚动,屏幕分辨率太高,沈佳艺甚至能看见他下巴上淡青色的胡茬根部,像一片刚被修剪过的麦茬地。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浴袍袖口滑下去,露出腕骨内侧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浅疤——去年冬天她发高烧,他抱她去医院,被输液架划的。此刻那道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像一条细小的、沉睡的河。
沈佳艺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咔”,像是声带被粗砂纸磨了一下。她不敢张嘴,怕一开口就会泄出颤抖的尾音,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把整张脸皱成一只被水泡烂的纸船。她把手机拿得极低,镜头只能照到她锁骨下方,刚好截掉那微微隆起、却还看不出明显弧度的下腹。
浴袍在她手里被攥得越来越紧,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啦”声,像某种极轻的嘲笑。她另一只手悄悄按在耻骨上,掌心贴住那一片滚烫的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里面那个正悄悄发芽的小秘密,不让它顺着血液一路爬到她脸上,泄露给镜头对面那个人。
夏景浩等不到她回应,微微偏头,额前碎发垂下来,在睫毛上投下一道更重的阴影。他忽然伸手,指腹贴近镜头,像要穿过玻璃来碰她的脸。画面因为他的动作而放大,沈佳艺看见他指节内侧那枚小小的、月牙形的茧,是他常年握笔留下的。
那枚茧随着他指腹的摩挲,在镜头上刮出轻微的“沙沙”声,像雪粒落在窗棂。他声音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佳艺,你是不是没睡好?眼底下怎么那么青。”
沈佳艺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胸腔里那团空气早已酸得发苦。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楼梯间陈旧的灰尘味灌进鼻腔,带着铁锈似的腥。她仓促地点头,动作太大,一滴积在发梢的水珠被甩出去,落在手机屏幕上,炸成一朵极小的、透明的花,正好挡住夏景浩左眼。
那一瞬,他的眼神被拆成两瓣,一瓣是黑的,一瓣是亮的,像被水冲开的墨,顺着玻璃纹路缓缓渗开。她慌忙用浴巾角去擦,布料绒毛刮过屏幕,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像老鼠在啃食某种极脆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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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重新清晰时,夏景浩已经收回了手,他整个人往床头靠了靠,浴袍领口因此敞得更开,锁骨下那片皮肤被灯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分叉,像一株早春的、还未长叶的梅。
他忽然笑了笑,眼角弯出极细的纹路,像有人拿极锋利的刀在宣纸背面轻轻划了一下,正面便泛起毛边。他说:“等我回去,给你带 Neuhau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