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反复冲刷却仍旧固执的礁石,“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孕妈妈。”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只小海豚再次跃起,这一次,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高亢、清亮,像一根银线划破长空。沈佳艺的泪终于决堤,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落,而是带着呜咽的、近乎孩童的抽泣。
她转身,把额头抵在夏景浩肩窝,那里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夏景浩一只手环到她背后,掌心贴在她凸起的脊柱上,隔着一层棉布料,能感觉到她因为哭泣而传来的细小颤栗,像一串被风拨动的琴弦。另一只手终于抬起,却不是拍,也不是抚,只是轻轻覆在她后颈,拇指指腹压在她发际线边缘那块极软的凹陷里,像按住一个隐秘的、能止哭的开关。池水仍在波动,一圈圈涟漪荡过来,拍到池壁,又折回去,像某种永不止息的呼吸。
阳光、水纹、海豚的银影、她的眼泪、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重叠成一片潮湿的、闪着光的网,把两个人牢牢罩在一起。沈佳艺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像潮水退远后,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串泡沫。夏景浩在这时候微微侧头,唇几乎贴到她鬓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孩子出生,我们带他一起来……让他看看,妈咪曾经因为海豚,哭得像个小傻瓜。”
沈佳艺没回答,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鼻尖蹭过他衣领的棉质纹理,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雪松与海盐的味道。那一刻,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梦里她独自漂浮在一片没有岸的海上,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雾。而就在此刻,她仿佛看见雾中亮起一盏极小的灯,灯光是暖的。
像被体温焐热的珍珠,照着她,也照着她肚子里那团尚未成形的小生命。沈佳敏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手,回抱住他,指尖在他后背那块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圆——那是她第一次,在怀孕后,主动向他发出的一点,带着泪水的,不再尖锐的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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