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盘算着,借着今日这场风波,再顺势拉近与赵盼儿、孙三娘二人的距离。可当真只剩下他们三人时,茶肆里的气氛却骤然变得古怪起来。
赵盼儿与孙三娘皆是垂着头,一言不发,连与他对视一眼都不敢,更别提主动搭话。
偌大一间茶肆,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响。
吴越瞧着这情形,心中已是了然。
想来是今日先后与他有了那般亲密接触,两个女子心中都藏了几分羞赧与慌乱,这才这般局促不安。
他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这两日茶肆便先歇业吧。你们今日受了惊吓,先回家安心休养几日。那些贼人来路不明,难保没有同伙在外游荡,这些日子务必多加小心。”
话音刚落,赵盼儿与孙三娘竟同时抬眸望来,四目相对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低下头去。
吴越瞧着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
果然,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光是武力与算计还不够,还得懂得拿捏女儿家的心思。
又坐了片刻,吴越才起身告辞。
赵盼儿与孙三娘一路将他送至茶肆门口,待他身影消失在巷口,那股古怪又暧昧的气氛,依旧萦绕不散。
往日里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姐妹,此刻并肩站在檐下,竟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所有的慌乱、羞涩、心乱如麻,全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 吴越。
如此休养了三五日,茶肆才重新开门迎客。
而吴越这边,也正式沉下心来,准备秀才科考。
消息传到赵盼儿与孙三娘耳中,两个女子心中各有思量,却又都不肯明说。
于是,吴越家中的忠伯,隔三差五便能在门口收到些精心烹制的滋补吃食。
有时是孙三娘亲手炖的鸡汤、熬的药膳,香气扑鼻,用料十足;
有时是赵盼儿细心烹制的点心、蜜饯,精致可口,透着一股巧思。
只是两人前来送东西时,皆是脚步匆匆,放下东西便要离开,仿佛生怕被人撞见,更怕彼此撞见。
忠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少爷自幼父母早逝,他最盼的便是吴家能早日开枝散叶。如今瞧着两位姑娘这般惦记自家少爷,只觉得是天大的喜事。
在忠伯眼里,孙三娘性子爽利,手脚勤快,身段丰腴饱满,一看便是能持家、好生养的好女子;
赵盼儿气质温婉,眉眼动人,谈吐举止皆有分寸,一看便是知书达理、能撑得起门面的人。
若是将来少爷能将这两位都娶进门,那真是吴家祖上积德。
而作为这一切风波的中心,吴越心中更是得意不已。
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女子嘴上矜持,行动却早已诚实地暴露了心意。
既然这般惦记他、牵挂他,那便说明,他早已在她们心中占了一席之地。
路铺到这一步,往后的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如此过了一段时日,吴越参加了秀才试。
科考放榜那日,钱塘城内街头格外热闹,四处都是打探功名的学子与等候消息的亲友,人声鼎沸,喧嚣不已。
茶肆里虽照常营业,可赵盼儿与孙三娘却半点心思都没有,手上的活计慢了半拍,眼神总忍不住往巷口瞟,连客人点的茶都险些上错。
“盼儿,你说……吴公子能中吗?”
孙三娘攥着手中的抹布,指节都泛了白,语气里满是忐忑与真切的期盼。
这些日子,她日日早起炖补汤、精心做点心,就盼着能让吴越安心备考,可真到了放榜这日,反倒比自己亲身上阵还要紧张,心都悬在半空。
赵盼儿强作镇定,可微微泛红的耳根却藏不住心底的焦灼,她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声音柔婉却难掩不确定:“吴公子聪慧过人,备考时又那般勤勉用心,定然能中的。”
只是……这榜单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难免让人揪心难安。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依旧黏在巷口的方向,连手中的茶盏都握得不稳,指尖微微发颤。
两人正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之际,就见忠伯迈着大步,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褶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榜单碎片,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连话都说得有些急促:“中了!中了!少爷中了!秀才功名,稳稳当当的!”
话音刚落,孙三娘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忠伯的胳膊,语气急切又不敢置信。
“忠伯,你说的是真的?吴公子真的中了?可别看错了名字啊!”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忠伯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高高扬起手里的榜单碎片,语气笃定,“我亲自挤到榜前看的,一字不差,‘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