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姥正用布擦着餐桌,闻言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带着笑:“就这点蜂蜜,也值得你当个宝贝似的天天念叨?真是没见识的样子。”
周姥爷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往里面舀了一勺蜂蜜,又倒了点温水,用勺子搅着说:“我就好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除了爱跟人下盘棋,就喜欢早上起来冲杯蜂蜜水,舒坦。”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眯着眼咂摸滋味,“这蜂蜜好不好,我一喝就知道。咱老家的蜂蜜是甜,但带点土腥味;这美国的野生蜂蜜,甜得清透,后味还有点花香,不一样,真不一样。”
周姥姥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合着这美国一趟,就这点蜂蜜入了你的眼?”
“可不是嘛,”周姥爷放下缸子,拿起桌边的象棋谱翻着,“别的东西再好,我也吃不惯。就这蜂蜜,实在。等回去给莉莉带上,她做蛋糕放进去,保准比她用的那些糖霜强。”
顾从清和刘春晓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是清晨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周姥姥和周姥爷看在眼里,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想着别给孩子们添负担。白天家里空荡荡的,老两口除了去华人社团凑个热闹——周姥爷跟相熟的老头下几盘象棋,周姥姥和老太太们打打麻将,其余时间多半就守在家里,看看电视里的戏曲频道,或是坐在阳台晒太阳,日子过得清闲,却也难免有些单调。
这天傍晚,刘春晓难得早些回家,刚进门就被周姥姥迎上:“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呢,快趁热吃。”
“姥姥,您也没睡呢?”刘春晓换着鞋,随口提起,“下午在社团碰到张阿姨,她说最近社团里好多叔叔阿姨约着组团坐游轮玩,去加勒比海那边,说是风景好,节奏慢,正适合老年人。”
周姥姥愣了愣:“坐游轮?听着倒新鲜。”
“是啊,”刘春晓擦了擦手,挨着老人坐下,“我想着您和姥爷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娱乐,要不也报个名?团里都是咱们华人老人,有个照应,正好出去散散心,总比在家闷着强。”
周姥姥心里动了动,转头朝里屋喊:“老头子,春晓说社团有游轮团,问咱们去不去。”
周姥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闻言放下报纸走出来:“游轮?能去哪儿啊?”
“说是先到迈阿密港口上船,然后去几个海岛,看沙滩椰子树,”刘春晓笑着描述,“张阿姨说船上有专门的棋牌室,还有人组织太极班,吃饭也都是中餐西餐都有,您二老肯定能习惯。”
周姥爷摸了摸下巴:“听着倒还行,就是……会不会耽误你们事儿?”
“耽误啥呀,”刘春晓赶紧摆手,“你们能出去走走,我们才放心呢。最近实在顾不上陪你们,心里正过意不去。这团下月初出发,一共七天,我让助理帮着看看行程,合适的话就给您二老报上?”
周姥姥看了眼周姥爷,眼里带着点期待:“要不……就去看看?听说那海岛上的沙子跟面粉似的,我还没见过呢。”
周姥爷嘴角也咧开笑:“去就去,正好船上有棋牌室,说不定还能碰上几个会下象棋的,杀几盘!”
刘春晓见老两口愿意,心里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就想联系报名的事:“那我这就问问张阿姨报名方式,正好让她帮忙选个能看到海景的房间。”
顾从清推门进来时,外套上还沾着些夜露的凉意。刘春晓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游轮行程单,听见动静抬头笑了笑:“回来啦?跟你说个事,我想给姥姥姥爷报个华人社团的游轮团,让他们出去走走。”
顾从清脱了外套递给佣人,走到她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嗯,挺好的,他们在家待着也闷,出去松散松散正好。”他拿起行程单扫了两眼,“报的什么价位的?”
“就是社团统一的普通舱,大家都选的这个,说是性价比高。”刘春晓指着单子上的条款,“你看,吃住都包含,还有专人带队,挺省心的。”
顾从清却摇了摇头,把单子放回桌上:“普通舱不行,舱位小不说,餐厅估计也挤。出去玩要么就舒坦点,要么不如不去——住不好吃不好的,那不是去遭罪吗?”
“我看他们这个团也不错啊,”刘春晓解释道,“主要是有伴,社团里好几个姥姥姥爷认识的老伙计都报了名,路上能凑在一起说说话、打打牌。要是单给他们报豪华舱,跟大家分开了,俩老人在船上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孤单。”
顾从清沉默了几秒,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知道刘春晓说得在理,长辈们出门,图的不光是舒服,更是个热闹。
“那这样,”他抬眼道,“就报他们社团这个团,但跟旅行社说一声,把舱位升级成同楼层的豪华双人间,别跟大部队分开。餐饮也选那个VIp套餐,让厨房多照顾着点中餐口味。钱不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