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应用题的单位换算得注意,”周家教指着他刚算错的地方,“国内习惯用‘千米’‘千克’,你得记着别写成英里和磅。”
海英点点头,刚要改,门铃响了。管家进来通报:“是马克思少爷来了。”
马克思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走进来,眼睛先瞟了眼桌上的课本,好奇地问:“你们在学什么?我听尼古拉斯说你在补国内的课。”
“在看数学,”海英把练习册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题,鸡和兔子关在一个笼子里,算头有多少,脚有多少,求各有几只——美国人估计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马克思却来了兴趣,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可以用二元一次方程解啊……不过你们这解法好像更简单?”
周家教笑着解释:“这是咱们传统的算术方法,不用设未知数,锻炼逻辑思维的。”
那天下午,马克思愣是跟着听了整节课,临走时还借走了海英的一本地理图册:“我想看看华国的山脉分布,跟美国的落基山比哪个更壮观。”
接下来的几天,马克思几乎天天来报道。海英背历史年表时,他就在旁边看配套的历史地图;海英练毛笔字时,他就捧着物理课本研究上面的实验图,偶尔还会插一句:“你们的物理课本居然有彩色插图,比我们的清楚多了。”
“你看这个‘力’的概念,”马克思指着国内课本上的定义,“其实和我们学的‘force’本质一样,就是描述的语言不同。”
海英乐了:“那你帮我看看这道题,用你们学的公式能不能解出来?”
两人凑在一起写写画画,周家教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两句,书房里倒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可惜没过几天,马克思就没来。海英收到他的消息:“我外婆来了,得陪她去乡下住阵子,等开学见。”
海英回了句“一路顺风”,放下手机,看着旁边空着的椅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周家教看出他的心思,敲了敲他的练习册:“别分心,等你把这章历史背完,我给你讲个三国时期的战争故事,比你们玩的策略游戏精彩。”
海英眼睛亮了亮,重新拿起课本。窗外的树叶又黄了些,风里带着秋的凉意,他知道,等把这些课本啃得差不多,穿上校服走进学校时,不仅是新学期要开始了,离回国的日子,也更近了一步。
……
顾从清最近愈发忙碌,使馆里新交下来的任务压在肩头——要负责对接国内,全力辅助美国国务卿的访华事宜。这事儿牵涉甚广,从行程细节到事务协调,每一环都得细致周全,他几乎天天泡在使馆,电话粥从早煲到晚,不是在和国内相关部门通联,就是在与这边的高层保持密切沟通,确保各项安排无缝衔接。
忙起来的时候,连轴转是常事,晚间的社交场合同样脱不开身。各种酒会、舞会、晚宴一场接一场,作为使馆的重要成员,这些场合是维系关系、促进交流的关键,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这样一来,刘春晓也跟着忙碌起来。按惯例,有家室的从政人员出席这类正式场合,夫人往往会陪同前往。而在社交场合,着装向来是体面的一部分,总不能每次都穿同一条裙子。于是,刘春晓最近多了项任务——定制礼服。
天气渐渐转凉,长裙、披肩成了刚需。她抽时间去了几家相熟的定制店,挑选面料、敲定款式,从丝绒的酒红色长裙到搭配的羊绒披肩,每一件都得仔细斟酌,既要符合场合的庄重,又得不失个人风格。有时顾从清难得在家歇口气,两人还得对着镜子比划新做的礼服,讨论搭配哪款首饰更合适。
夫妻俩常常是一早各自出门忙碌,晚上要么分头赴宴,要么一同出席活动,回到家时往往已是深夜。客厅的灯偶尔会亮到很晚,要么是顾从清还在看文件,要么是刘春晓在整理第二天要穿的礼服配饰。
海英看在眼里,有时晚上补完课,会端杯热牛奶送到父母房间。顾从清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些许疲惫,却还是笑着问:“今天的课都听懂了?”刘春晓则会放下手里的丝巾,摸摸他的头:“别熬太晚,明天还得上课呢。”
家里的氛围虽然因为忙碌添了几分紧张,但那份互相体谅的温情,却像秋夜里的暖灯,始终亮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周姥姥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竹篮里的青菜带着新鲜的水汽,周姥爷则在旁边的小桌上翻看华人报纸,收音机里放着舒缓的民乐,屋里一派清闲。
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周姥姥擦了擦手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外孙熟悉的声音:“喂,姥姥姥爷,我是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