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土豆啊!”周姥姥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和你姥爷在华盛顿好着呢,这边天气刚凉快下来,不燥得慌,比家里舒服。”
她顿了顿,赶紧追问:“你爸妈最近忙不忙?莉莉那孩子最近还常做西餐吗?上次视频看她烤的蛋糕,看着就香。海辰是不是又长高了?那小子窜得快,上次视频看他都快到你肩膀了。”
“都好都好,”土豆在那头笑出声,“我妈上周还念叨说您做的酱菜呢,我爸最近不怎么加班了,天天晚上陪我们下棋。莉莉啊,前几天刚烤了苹果派,说等您二老回来露一手,还跟我打听您爱吃的甜口怎么调呢。海晨嘛……确实长高了,昨天跟我比,就差半个头了,天天吵着要莉莉带他去公园踢足球。”
周姥姥听得眉开眼笑,回头冲周姥爷扬了扬下巴:“你听听,土豆说莉莉要给咱们做苹果派呢,海辰也长个儿了!”周姥爷放下报纸,凑过来在旁边听着,嘴角也挂着笑。
“姥姥,”土豆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您和姥爷什么时候回来呀?莉莉说学了道新菜,就等您尝尝提提意见,海晨还画了幅全家福,说要等您回来贴在冰箱上。”
周姥姥心里一暖,笑着跟旁边的周姥爷说:“你听听,土豆说他们想咱俩了,莉莉还等着给咱做菜呢。”
周姥爷接过电话,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暖意:“土豆啊,姥爷也想你们。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去,回去给海辰带个小足球,给莉莉带瓶华盛顿的蜂蜜,她做蛋糕用得上。”
“好!”土豆在那头响亮地应着,“那你们早点回来呀!莉莉说要跟姥姥学做红烧肉呢!”
挂了电话,周姥姥看着周姥爷,眼里都是笑意:“这莉莉,人勤快又有心,跟土豆过得热热闹闹的,真好。”
周姥爷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可不是嘛,等回去了,我教海辰下象棋,你就跟莉莉琢磨琢磨红烧肉的做法,家里热闹。”
阳光慢慢爬高,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鸟鸣清脆,屋里的民乐还在继续,空气中仿佛飘着一股淡淡的乡愁,却又被家人的牵挂烘得暖暖的。
周姥爷挂了电话,摩挲着手里的搪瓷杯,慢悠悠跟周姥姥念叨:“你说这华盛顿的野生蜂蜜,是真不一样。上次邻居老王送了一罐,我冲茶时放一勺,那股子清甜味,带着点花香,不齁人,比咱老家供销社买的那蜂蜜润多了。”
周姥姥正翻着带来的腌菜坛子,头也不抬地说:“就你讲究,蜂蜜不都那样?甜不滋滋的。莉莉一个英国人,说不定喝奶茶才用,哪懂你这老讲究。”
“哎,你不懂,”周姥爷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这边别的东西我是真吃不惯,面包硬得硌牙,牛排半生不熟的,也就这蜂蜜,冲水能喝,抹面包也凑合。带回去给莉莉,她做蛋糕不是正好?让她尝尝,咱老头子也不是啥都看不上眼。”
正说着,青青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听见这话就笑:“姥爷,您这话要是让邻居听见,该说您排外了。”她凑过去拿起桌上的蜂蜜罐子,拧开尝了一小勺,咂咂嘴,“我瞅着跟家里的也没啥差啊,就是瓶子好看点。”
周姥爷夺回罐子盖好,宝贝似的放进柜子:“你这丫头懂啥?这是野生的,采的花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等回去给莉莉带上,让她做点心给孩子们吃,也算咱带回去的一点心意。”
周姥姥在一旁笑着摇头:“行了行了,知道你就稀罕这口。回头我找个好看的盒子装起来,别路上洒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蜂蜜罐子上,玻璃罐里的琥珀色液体泛着光,倒真像藏着点不一样的心思——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老头觉得好,想跟晚辈分享的小念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