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父亲锐利的目光,路皓辰知道瞒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将事情的经过,从因顾俊磊产生的误会、激烈的争吵、漫长的冷战,到程曦最终决定离开去上海,以及这一周双方断绝联系的状态,粗略地讲述了一遍。他没有过多为自己辩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悔恨。
路正擎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糊涂!”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我路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是非不分、心胸狭窄的儿子!”
路皓辰垂着头,沉默地接受着父亲的训斥。
“程曦那孩子,是什么品性,你不清楚?她若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当初我也不会同意她进我们路家的门!她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事,还在自己的事业上努力打拼,这样的妻子,你不知珍惜,反而听信些无稽之谈,去怀疑她、质问她?你的自信呢?你的判断力呢?都被狗吃了吗?!”
老爷子越说越气,胸膛起伏着:“冷战?你一个大男人,跟自己的妻子冷战?把她逼得离开家,离开还没断奶的孩子?路皓辰,你真是好本事啊!”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路皓辰的心上。父亲的话,撕掉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将他所有的错误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我知道错了,爸。”他声音沙哑,“我已经……在试着挽回。”
“挽回?就靠你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路正擎冷哼一声,“写信?隔着千山万水说几句软话就有用?皓辰,伤害是在面对面时造成的,弥补也需要你亲自去!诚意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行动做的!”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一早,你就给我去上海!亲自去把程曦接回来!跟她认错,不是为你怀疑她那个叫什么顾的,是为你这些日子以来,所有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失职认错!告诉她,我们路家认她这个儿媳,浠月不能没有妈妈!”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儿子:“至于那个顾俊磊,既然是无中生有,就让它过去!你要是连这点心结都放不下,就不配做我路正擎的儿子!听明白没有?”
路皓辰抬起头,对上父亲严厉却隐含关切的目光。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给他指明方向,也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爸。我明天就去上海。”
这一刻,他心中混乱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去面对程曦,面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无论结果如何。
而在上海的程曦,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刚结束了与母亲又一个闪烁其词的视频通话,疲惫地倒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孤独而无助。她不知道,一场来自路家,更准确地说,来自路皓辰的、试图冲破这僵局的风暴,正在酝酿,并即将抵达她紧闭的门外。故事的下一章,将是面对面的摊牌,是忏悔与原谅的艰难博弈,也是决定这个家庭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夜色中的上海像一座流光溢彩的孤岛,程曦蜷缩在公寓沙发里,刚刚结束的视频通话让她心力交瘁。母亲担忧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上灼出一个个小洞。
“曦曦,卓然和浠月真的只是感冒吗?怎么一周了还不好?”
“妈,真的没事,就是小孩子抵抗力弱。”
“那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累?皓辰呢?让他跟我说两句。”
每当这时,程曦就只能用“他在开会”、“他在洗澡”这样的借口仓促搪塞。挂断电话,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不仅是路皓辰的妻子、浠月和卓然的母亲,也是程家的女儿。如今,她却要独自承受这一切,连向最亲的人倾诉都不能。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黄浦江畔璀璨的灯火,每一盏灯下似乎都有一个温暖的家。而她,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守着一个破碎的梦。路皓辰那封邮件里的只言片语,在这一周的煎熬中已经被反复咀嚼得失去了味道。“对不起”太轻,“我想你”太迟。那个关于顾俊磊的质疑,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细密的疼痛。
她开始怀疑自己离开的决定是否正确。为了尊严,她抛下了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可如果最终的代价是失去浠月,她的尊严又价值几何?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路家庄园的书房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路正擎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那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响在路皓辰的心头。
“糊涂!”老爷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我路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是非不分、心胸狭窄的儿子!”
路皓辰垂着头,灯光在他额前投下深深的阴影。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路总,此刻在父亲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程曦那孩子,是什么品性,你不清楚?”路老爷子痛心疾首,“她若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当初我也不会点头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