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整个人愣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抹除印记?
他下意识攥紧掌心。
目光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吞天魔罐。
这等至宝,乃是狠人大帝亲手铸就的极道帝兵,横贯万古岁月。
沾染过大帝道韵,承载过数代强者的神魂烙印。
岂是凡俗手段能触碰分毫?
罐身纹路幽深,魔气翻涌如墨。
历代主人的印记层层叠叠、交织缠绕,早已与帝兵本源融为一体,繁复到了极致。
便是圣人亲临,也难撼动半分。
涂天得此魔罐已有数百年光阴。
日夜以精血温养、以神魂祭炼,耗尽毕生心血。
也不过堪堪炼化表层两层印记,勉强能催动几分帝兵威能。
这般根基深厚的古印,想要彻底抹除?
简直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他嘴角刚勾起一抹讥讽。
下一刻,脸上所有神情瞬间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住前方那道白衣身影。
白夜天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衣袂不染纤尘。
周身并无滔天煞气,反倒透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曲。
随即轻轻一点,指尖径直落在吞天魔罐的罐口之处。
刹那间,一道玄之又玄的清辉顺着指尖喷涌而出。
看似温和绵软,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之力,径直涌入罐身深处。
那力量不沾魔气、不扰道韵,却如暖阳融雪。
所过之处,那些盘踞了万古、坚不可摧的历代印记。
竟寸寸消融、层层溃散,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层。
两层。
三层。
……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魔罐内部积攒了万古的印记尽数消散。
干干净净,仿佛自铸成之日起,便从未有过任何主人沾染。
只剩下最纯粹的帝兵本源,沉寂无声。
涂天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嘴巴张得极大,足以硬生生塞进一个拳头。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喉间发出嗬嗬的异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周遭空气仿佛凝固,落针可闻。
其余十一位盘踞北域数百年的大寇,更是尽数呆立当场,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可是狠人大帝的极道帝兵啊!
那可是数万年来,无数绝代天骄、盖世强者留下的神魂印记。
根深蒂固,连圣人都难以磨灭!
就这么……没了?
短短呼吸之间,便被彻底抹除,不留半点痕迹?
“你……你……”
涂天颤巍巍抬起手指,指向白夜天,手臂抖得如同秋风落叶。
满心的震撼与恐惧交织堵在胸口,半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白夜天眉眼淡漠,并未理会他的失态。
他手腕轻翻,一滴金灿灿的精血自指尖渗出。
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无上威严,径直落在吞天魔罐之上。
嗡——
一声轻颤,响彻天地。
吞天魔罐周身墨色魔气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幽幽清光。
温润如玉,澄澈如水。
褪去了往日的凶戾煞气,尽显帝兵本源的空灵与厚重,与此前的魔焰滔天判若两器。
“好了。”
白夜天抬手一招,吞天魔罐化作一道清光,落入他掌心,随即被收入体内。
他负手而立,目光低垂。
平静地看向瘫坐在地的涂天,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日起,这罐,是朕的了。”
话音落下,涂天彻底沉默,垂落的头颅埋得更深。
周身锐气尽散,再无半分大寇的桀骜。
其余十位大寇也尽数噤声,大气都不敢喘,看向白夜天的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发自内心的敬畏,有瞠目结舌的不可思议。
更多的,却是一种茫然不解。
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明明只是道宫秘境的修为。
在北斗古星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境界,却能爆发出堪比仙台四重天绝巅半圣的恐怖战力;
能以无上阵法压制极道帝兵,让吞天魔罐俯首;
更能在呼吸之间,抹除帝兵万古印记,收服这件盖世至宝。
这等手段,这等威能,当真还是凡人吗?
片刻后,第一大寇“老不死”陈恒挣扎着撑起身躯。
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